第四十八章 略胜一筹
“算是吧。”
面对我的疑问,姨外公的回答却有些含糊其辞,“其实提升血气的方法是个人都晓得,无非就是进补和锻炼,只不过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,接近百灵在你体内扎根,阴气旺盛到骇人的地步,若非你是天生阴命,只怕早就鸟了,就算这样,现在一般的锻炼和进补都有极限,绝不可能把你的血气推到压过它们的地步。”
我现在已经很会抓重点了,直接追问道:“一般的不行,那还有不一般的呢?”
“一般不一般,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,要么进补,要么锻炼。只是资源的珍贵程度不一样。”
姨外公道,“要是你早生几百年,事情就好办了,随便找点蕴含天地灵气的山石草木,炼成灵药,一炉药下去也就好了,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被镇压。可惜你生不逢时啊,现在末法时代,山石草木里的灵气微乎其微,就算有,也比不上秽气,吃得多了,药效剩几分不好讲,但毒都毒死了。所以你能选的,也就只有第二条路了,找一门秘传的内壮锻体拳法……”
“姨外公您就直说吧,要教我什么拳法?”
到底是自己家里人,熟悉了之后,我说话也大胆了许多,现在都敢抢着发问了。
姨外公像是被我噎了一下,停顿了几秒钟,才用低了八度的音量说道:“老子这有一门内壮拳,叫三脚猫拳……”
“啥玩意儿?什么拳来着?”我直接懵了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。
虽然知道长辈说话贸然打断不礼貌,但听到这个名字,我实在是忍不住啊,没笑出声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。
我要没记错的话,形容一个人本事弱,才会叫他“三脚猫”吧?
我都能想象到,我要是练了这门拳法,出去跟人打架的场面了:
朝着敌人大吼一声“看老子的三脚猫拳”,估计对面能笑翻一地。
我忍不住腹诽,莫非这门拳法,就是为了把敌人笑死而创造的?
“咳!是三脚毛拳!可能是一个姓毛的师傅创的,因为脚法快才叫三脚吧!”
姨外公似乎也知道这个名字不怎么雅观,威猛的脸上,露出一丝尴尬之色,强行解释了一句。
“唔?”
看到我露出怀疑的眼神,他叹了口气,说好吧,现在的细伢子(小孩子)真的不好蒙,具体怎么写的,老子也不晓得,反正老辈人传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喊的,至于为什么,鬼都不晓得了!
我摸了摸下巴,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但很明智地没再嘲笑什么。
而直到很多年后,我才在金陵处理一次事故时,偶然从一位老拳师口中,得知了这门拳法真实叫法——“三角锚”拳。
据说创造它的人,是明朝年间一个无名大力士,此人因为能够把码头上停船用的沉重三角锚当作兵器耍,才得了这个外号。
而在他云游天下、不知所踪之后,他创造的这门拳法,也继承了这个名头。
试想,能拿着几百斤的混铁大锚耍弄,可见这门拳法在强身健体上,的确有着不同凡响的功效。
不过此时我还不知道这门拳法有这么大的来头,只是觉得名字搞笑。
当然,我也下定决心,该练功的时候绝不存半点轻视。
毕竟我们这代的男孩子,都有一个武侠梦,现在终于有机会学功夫了,还是姨外公都认为能救我一命的秘传拳法,我高兴都来不及呢!
这种夙愿达成的喜悦,甚至冲淡了老外婆离世的悲伤。
虽然这么说有忘恩负义的嫌疑,而我也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,比如变强了之后,就能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,但干我们这行的,最重要的就是直面自己的内心。
所以,我必须承认,在这一瞬间,我内心的确是被学艺的喜悦充满了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的生活就彻底闲不下来了,日程安排得满满的。
白天练拳,因为姨外公暂时卧床不起,教拳的人就变成了陈师公。
他跟姨外公也不知道是不是师出同门,反正看家本领居然也是这门名字很搞笑的三脚猫拳。
值得一提的是,第一天教拳之前,他在我身上捏了一把,突然很惊讶地问我,以前是不是练过其他把式。
我说没有,怎么可能,碰上这事之前,我就是个穷打工仔,每天饭钱都挣不过来,哪有那个时间去练什么把式。
“那不应该啊!”
听了我的回答,他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,感慨道,“就一个没练过把式的人而言,那你这身体素质好得有点过分了啊!难怪百灵缠身的阴气都没把你怎么着,就是那些刚刚练出了筋骨雷音的练家子,底子也未必有你好啊!”
“筋骨雷音?什么鬼?”
我听着陈师公的嘀咕,感觉他说的每个字拆开我都认识,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
“你先别管什么筋骨雷音了,你现在学的这门拳法,比市面上那些号称国术的要强多了,古人说什么真传一句话,假传万卷书,这还是有道理的,你现在学的就是真传,估计很快就能练出筋骨雷音,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陈师公又不说了。
本来我最讨厌这种说话半截的人,但鉴于跟他的关系还是隔了一层,我也不好追问,只得闷闷地说:“那我们开始吧!”
就这一句话,开启了我痛苦的学艺生涯。
当天下午,我别的啥也没干,就在姨外公家门口一块晒谷子的水泥坪上,被陈师公盯着站了一下午的桩。
别以为站桩看似杵着不要动就简单了。
学了才知道,手眼腰腿,肌肉发力,骨骼的支撑,都有严格的要求。
他拎着一根篾片站在旁边监督,稍微有走形的地方,“啪”的就是一下。
按他的说法,这也是为我好,因为三脚猫拳虽然是真传,但风险也大,没人手把手地纠正,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练废。
等我好不容易把这个桩功练会,身上已经布满了通红的杠杠,被风一吹,直接肿了起来,又痛又麻。
而就算伤成这样,我也不能休息,吃过晚饭,还要去姨外公房里听教。
姨外公给我讲的,都是他这么多年伏魔行道的经验,算是增长我的见闻。
一开始我还当故事听,听得津津有味,但他就像填鸭一样,几个小时不停地讲,讲完还要考我,等熬到子时可以去睡觉的时候,我已经头晕脑胀,连做梦都是他讲的那些妖魔鬼怪。
这种炼狱般的日子,足足持续了六天。
到老外婆头七,明天就要下葬了,我终于忍不住问陈师公,说我妈他们明天就要来给我老外婆送葬了,我也挺久没见他们的了,可以休息一天了吧?
陈师公看了我一眼,说你们这一辈的年轻人还真是吃不得苦啊!我当年学徒的时候,可是整整三年,一天都没休息,每天除了学把式,还要给师父家里端茶递水,打扫卫生,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,光学,还受不了啦?
我不服气,嘴硬说我哪是怕苦,我是天天这么练,有点无聊了而已!
陈师公瞟了我一眼,又朝着正对姨外公家的路口眺望,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放心,你马上就不无聊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薄薄的暮霭之下,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,正朝着这边匆匆跑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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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我的疑问,姨外公的回答却有些含糊其辞,“其实提升血气的方法是个人都晓得,无非就是进补和锻炼,只不过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,接近百灵在你体内扎根,阴气旺盛到骇人的地步,若非你是天生阴命,只怕早就鸟了,就算这样,现在一般的锻炼和进补都有极限,绝不可能把你的血气推到压过它们的地步。”
我现在已经很会抓重点了,直接追问道:“一般的不行,那还有不一般的呢?”
“一般不一般,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,要么进补,要么锻炼。只是资源的珍贵程度不一样。”
姨外公道,“要是你早生几百年,事情就好办了,随便找点蕴含天地灵气的山石草木,炼成灵药,一炉药下去也就好了,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被镇压。可惜你生不逢时啊,现在末法时代,山石草木里的灵气微乎其微,就算有,也比不上秽气,吃得多了,药效剩几分不好讲,但毒都毒死了。所以你能选的,也就只有第二条路了,找一门秘传的内壮锻体拳法……”
“姨外公您就直说吧,要教我什么拳法?”
到底是自己家里人,熟悉了之后,我说话也大胆了许多,现在都敢抢着发问了。
姨外公像是被我噎了一下,停顿了几秒钟,才用低了八度的音量说道:“老子这有一门内壮拳,叫三脚猫拳……”
“啥玩意儿?什么拳来着?”我直接懵了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。
虽然知道长辈说话贸然打断不礼貌,但听到这个名字,我实在是忍不住啊,没笑出声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。
我要没记错的话,形容一个人本事弱,才会叫他“三脚猫”吧?
我都能想象到,我要是练了这门拳法,出去跟人打架的场面了:
朝着敌人大吼一声“看老子的三脚猫拳”,估计对面能笑翻一地。
我忍不住腹诽,莫非这门拳法,就是为了把敌人笑死而创造的?
“咳!是三脚毛拳!可能是一个姓毛的师傅创的,因为脚法快才叫三脚吧!”
姨外公似乎也知道这个名字不怎么雅观,威猛的脸上,露出一丝尴尬之色,强行解释了一句。
“唔?”
看到我露出怀疑的眼神,他叹了口气,说好吧,现在的细伢子(小孩子)真的不好蒙,具体怎么写的,老子也不晓得,反正老辈人传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喊的,至于为什么,鬼都不晓得了!
我摸了摸下巴,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但很明智地没再嘲笑什么。
而直到很多年后,我才在金陵处理一次事故时,偶然从一位老拳师口中,得知了这门拳法真实叫法——“三角锚”拳。
据说创造它的人,是明朝年间一个无名大力士,此人因为能够把码头上停船用的沉重三角锚当作兵器耍,才得了这个外号。
而在他云游天下、不知所踪之后,他创造的这门拳法,也继承了这个名头。
试想,能拿着几百斤的混铁大锚耍弄,可见这门拳法在强身健体上,的确有着不同凡响的功效。
不过此时我还不知道这门拳法有这么大的来头,只是觉得名字搞笑。
当然,我也下定决心,该练功的时候绝不存半点轻视。
毕竟我们这代的男孩子,都有一个武侠梦,现在终于有机会学功夫了,还是姨外公都认为能救我一命的秘传拳法,我高兴都来不及呢!
这种夙愿达成的喜悦,甚至冲淡了老外婆离世的悲伤。
虽然这么说有忘恩负义的嫌疑,而我也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,比如变强了之后,就能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,但干我们这行的,最重要的就是直面自己的内心。
所以,我必须承认,在这一瞬间,我内心的确是被学艺的喜悦充满了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的生活就彻底闲不下来了,日程安排得满满的。
白天练拳,因为姨外公暂时卧床不起,教拳的人就变成了陈师公。
他跟姨外公也不知道是不是师出同门,反正看家本领居然也是这门名字很搞笑的三脚猫拳。
值得一提的是,第一天教拳之前,他在我身上捏了一把,突然很惊讶地问我,以前是不是练过其他把式。
我说没有,怎么可能,碰上这事之前,我就是个穷打工仔,每天饭钱都挣不过来,哪有那个时间去练什么把式。
“那不应该啊!”
听了我的回答,他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,感慨道,“就一个没练过把式的人而言,那你这身体素质好得有点过分了啊!难怪百灵缠身的阴气都没把你怎么着,就是那些刚刚练出了筋骨雷音的练家子,底子也未必有你好啊!”
“筋骨雷音?什么鬼?”
我听着陈师公的嘀咕,感觉他说的每个字拆开我都认识,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
“你先别管什么筋骨雷音了,你现在学的这门拳法,比市面上那些号称国术的要强多了,古人说什么真传一句话,假传万卷书,这还是有道理的,你现在学的就是真传,估计很快就能练出筋骨雷音,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陈师公又不说了。
本来我最讨厌这种说话半截的人,但鉴于跟他的关系还是隔了一层,我也不好追问,只得闷闷地说:“那我们开始吧!”
就这一句话,开启了我痛苦的学艺生涯。
当天下午,我别的啥也没干,就在姨外公家门口一块晒谷子的水泥坪上,被陈师公盯着站了一下午的桩。
别以为站桩看似杵着不要动就简单了。
学了才知道,手眼腰腿,肌肉发力,骨骼的支撑,都有严格的要求。
他拎着一根篾片站在旁边监督,稍微有走形的地方,“啪”的就是一下。
按他的说法,这也是为我好,因为三脚猫拳虽然是真传,但风险也大,没人手把手地纠正,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练废。
等我好不容易把这个桩功练会,身上已经布满了通红的杠杠,被风一吹,直接肿了起来,又痛又麻。
而就算伤成这样,我也不能休息,吃过晚饭,还要去姨外公房里听教。
姨外公给我讲的,都是他这么多年伏魔行道的经验,算是增长我的见闻。
一开始我还当故事听,听得津津有味,但他就像填鸭一样,几个小时不停地讲,讲完还要考我,等熬到子时可以去睡觉的时候,我已经头晕脑胀,连做梦都是他讲的那些妖魔鬼怪。
这种炼狱般的日子,足足持续了六天。
到老外婆头七,明天就要下葬了,我终于忍不住问陈师公,说我妈他们明天就要来给我老外婆送葬了,我也挺久没见他们的了,可以休息一天了吧?
陈师公看了我一眼,说你们这一辈的年轻人还真是吃不得苦啊!我当年学徒的时候,可是整整三年,一天都没休息,每天除了学把式,还要给师父家里端茶递水,打扫卫生,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,光学,还受不了啦?
我不服气,嘴硬说我哪是怕苦,我是天天这么练,有点无聊了而已!
陈师公瞟了我一眼,又朝着正对姨外公家的路口眺望,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:“放心,你马上就不无聊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薄薄的暮霭之下,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,正朝着这边匆匆跑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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