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忆
城东XXX孤儿院。
“先生,我们这里的孩子都很老实听话,聪明能干的也有不少,唔……也有长的漂亮的小女孩,嘿嘿嘿嘿……哦!当然我们这里的证件都很齐全,只要您签字,立刻就能拿到他们的抚养权。”满脸肥肉的孤儿院长满脸堆笑,仿佛一个市侩的商人一般,不停的推销自己的商品……
“哦……”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点点头,靠在院长办公室的窗户边,眼睛望着窗下的小院。
一群小孩子正聚在一起打雪仗堆雪人,对于这些缺少玩具的孩子们,地上这些纯白就是上天最好的礼物,一夜的积雪就足够他们玩一整天。
“不好!那个怪物来了!”
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,孩子们仿佛是受惊的麋鹿群,四散而去,一瞬间就跑得没影了,空荡荡的院子里只留下了一个瘦弱的身影…………
怪物?被欺负吗……由于人类的斗争本性,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产生拉帮结派的想象,但是完全被孤立这种事情还是很少见的,因为人类会自发的去寻找同伴,年幼的孩子更是如此,他们希望从群体中获得保护,白发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古怪,不由得将注意力集中到院子里唯一的孩子身上,究竟什么原因,一个孩子会受到这样的排挤……
孩子默默的站了一会儿,走到了一个未完成的雪人前,捧起雪,堆砌到雪人上,拍拍打打,很快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了一个漂亮的雪人。
“哦,双手很灵巧。”白发中年惊奇的发现,小孩制作雪人的速度很快,小手翻动之下,很快就堆出了一个个雪人,其中大部分是由小孩一个人完成的,大大小小的一共做了十几个,使得院子看上去不在空荡荡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呆了一下,那个孩子捧起一手雪,捏成一个雪球,朝着一个雪人狠狠的扔了过去,啪的一声把雪人的头给打掉了……
“啧,又是这个混蛋……”胖院长发现中年人盯着窗外,不由的靠了过来,一看到在院子里砸雪人的小孩子,脸上立刻挂上了怒气,怎么也遮掩不掉。
“这个孩子怎么了?”
“先生,我们坐下来谈吧,我们这里的大都是不错的好孩子,只不过这个家伙是个例外,两年前他差点杀死了另一个孩子。”胖院长拉起窗帘,仿佛不愿意多看一眼,引这中年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“杀人?”中年人一愣,那个瘦小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,这样一个孩子有什么力量能够杀人?
“是啊,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,只是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一个坏胚子,如果不是年龄太小,真应该把他送到监狱去,唔……您千万要理解,不是我没有同情心,而实在是他太危险了,两年前……”当年为了那件事,孤儿院都差点关门,胖院长可是花费了不少钱,对这个‘罪魁祸首’自然是没有一丝的好感。
听了胖院长的叙述,白发中年立刻将那个孩子排除在外,自己要找的人就算不够聪明,但品行是必须是一等一的。
“算了,先生,我们就别谈那个杂种了,我带你去看看那几个孩子吧,那些孩子绝对聪明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先生,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?”
“不了,他们达不到我的要求。”孤儿院的小楼外,白发中年摇摇头,虽然这里有几个孩子还算聪明,也听话,如果有时间,长期培养一下未必不能成才,但是…………
“是吗……”胖院长失望的叹了口气,转身走回了小楼,对于这位白发男子,也没了丝毫热情。
如果实在不行,就去那些讨厌的世家豪门找找吧,那里的孩子虽然娇气,但是脑子应该够用吧……白发中年叹了口气,朝着大门外走去,就在这时,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被院长称作坏胚子的孩子……
“你在做什么呢?”
“你是笨蛋吗。”小男孩头也不抬,嗓音虽然清脆,语气却显得极其老成。
“笨……笨蛋……为什么叫我笨蛋?”白发中年脸上浮起一丝古怪,天才或者智者倒是经常听,笨蛋……这个称谓对自己还真是少见……
小男孩抬头看了白发男子一眼,是个挺漂亮的小孩子,特别是那清澈大眼睛,如同一汪湖水,仿佛能够照见灵魂,而现在,大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带着怜悯。
“堆雪人。”小男孩摇摇头随口回了一句,然后继续堆雪人
喂喂喂!那是什么眼神啊!以为我是白痴吗!!也就是白发中年涵养超好,才忍住了削人的冲动,但是对这个孩子更感兴趣了,如此清澈不带丝毫邪念的眼神,绝对不是一个坏人所能拥有的……
小手将雪拍打结实,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小雪人又做好了,小男孩也不理白发中年,走向另外一个雪堆,而白发中年也不说话,就看着小男孩一个人堆起一个个雪人,他惊讶的发现,小男孩的动手能力极强,居然还在雪人脸上画上了不同的表情,简单的勾勒几条线,却准确的表达出每个表情的一丝,哭的、笑的、苦着脸的、生气的,一个个都惟妙惟肖,活灵活现……好聪明的孩子!
不一会儿,院子里有立起了十几个雪人,小男孩拍拍手,看着自己的杰作,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,随后他躲回了自己制造的‘防线’,拿起早就做好的‘弹药’砸向了雪人,无法反抗的雪人们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雪堆。
干掉十几个雪人,对小男孩也是一个极大的消耗,他走到小楼的台阶上坐了下来,小脸上依然有着兴奋的红晕。
“好不容易堆起来的,为什么要砸掉他们呢?”白发中年在小男孩身边坐下,他刚才一直看着小男孩的行为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,一般情况下,雪人应该放着让它自己融化掉把……
“连这个也看不出来?我在打雪仗啊。”小男孩的心情不错,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“打……打雪仗?一个人打?”白发中年一愣,不由的问道:“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小伙伴?”
“找其他人?”小男孩看了白发中年一眼,摇头说道:“不可能的,他们都怕我,而且校长和老师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和我玩儿的,而且就算他们不理我,我也一样玩的很开心啊。”
原来是在玩耍,这应该不是一个坏孩子,当初的事情应该是有原因的吧……
白发中年心中一松,可以看出这个孩子的心思很纯粹,看来自己是因为那位院长的话先入为主了,比起别人的叙述,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,如果连这点认人的本事都没有,那真是白活了……
看了看满地的雪堆,那些都是雪人的残肢碎体吧……白发中年苦笑道:“那也不用把雪人砸掉吧,多可惜啊。”
在他眼里,那些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艺术品,但却有着一股灵气,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,就怎么砸了的确有点可惜。
“你是笨蛋吗,一个人打雪仗不砸雪人,难道砸自己吗?”
靠,又叫老子笨蛋,白发中年反驳道:“你才是笨蛋呢,玩别的不就行了?”
“下雪的时候,除了打雪仗和堆雪人还有什么别的好玩的吗?”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孤儿院里,小男孩从来不知道下雪的日子还有其他可以玩的东西,就连打雪仗和堆雪人还是从其他小孩子那里学来的。
“当然有,可以做雪雕雪屋、滑雪、滚雪球、还可以做陷阱抓鸟……”中年人随口说了几句,却发现小男孩眼睛都亮了起来,心中一动,问道:“你想玩?”
“我……才不想呢!”小男孩跳起来,飞也似的逃走了。
“真倔强,不过终究还是个孩子,”仿佛在小男孩身上看到了某些似曾相识的影子,白发中年人又露出了笑容,一拍手,笑道:“反正看上去也挺聪明的,好!就选他。”
轻笑两声,下定决心的白发男子转身走进了小楼……
十分钟后,孤儿院门口。
“哈哈哈哈,你要好好听话,跟着这位先生。”胖校长简直乐坏了,的了那么一大笔钱,又送走了那个麻烦的小杂种,哦不!小财神,简直是天上掉的大馅饼,至于那位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,胖子校长一点都不想知道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白发男子带着小男孩一路走出了孤儿院,小男孩突然甩开了中年人的手,戒备的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就领养自己的中年男子,小男孩本能的有一种抗拒,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,不允许自己的命运受任何人掌控!!
想干什么……白发中年一愣,随即没好气的说道:“喂,老子怎么也算得上你的监护人了,过来过来,别像个刺猬似地。”
“我没同意!”
“不用你同意,”中年人拿出一张纸,甩了甩,得意笑道:“看到没,这是监护权移交条文,孤儿院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。”
“你把我买下了。”小男孩的语气冰冷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说是领养,事实上都是被当成货物一样买卖,有钱人看中了,就会出一笔钱,其中最容易被领养走的,就是漂亮的小女孩,他不止一次听到过那些老师谈论着贵族们的特殊爱好,年幼的他从小就在心中种下了仇富的种子,对于有钱人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。
“买下?”白发中年看到小男孩眼中的冷意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,孤儿院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稀奇事,虽然有些残忍,但至少给了那些孩子们一条活路,总比在路边冻死饿死强,这小子是讨厌有钱人呢……
“你看我的样子有钱吗?”白发中年举起手,原地转了一圈,好似要让小男孩看清楚。
洗的发白的牛仔裤,黑色的皮夹克由于太旧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痕迹,破旧的运动鞋站满了污渍,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头上顶着乱糟糟的白发,浑身上下都是一副邋遢的样子,就算没见过世面,小男孩也能作出判断——这是个混得很惨的穷鬼!
中年人诡异的笑了笑,说道:“像你这种不讨人喜欢的臭小子,那个肥猪一样的院长巴不得赶你走,听说我要领养一个孩子,连忙把你扔给我了。”
“你!”
“怎么,你生气了,那就快回去,现在想想我连自己都养不起,那里有闲钱养别人。”
中年人说完转身就走,而小男孩愣了愣突然追了上去,比起孤儿院冰冷的房间,还是这个人身边比较有趣……
“我才不会听你的呢!”
听到小男孩的叫声,中年人嘴角上翘,差点笑了出来,果然是个孩子,没什么心计真好骗,现在算是找到对付他的办法了。
“快走快走!我不要你了,你会孤儿院吧!”
“不要以为我小就不懂,你签了监护权移交条文,帝国法律规定你是我的监护人了!你有义务抚养我!”
“被抓住把柄了,啧啧啧,要想个办法把他赶走……”
“笨蛋!你都说出来啦!”
“可恶!居然被听到了……小子!有种和老子打赌吗!”
“赌什么。”
“就赌你是不是会听我话,那天你听我话了,就算我赢,如果一直不听我话,就算你赢。”
“我一定不会输得!”
“好,这是你说的,我们走着瞧,哈哈哈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两人吵吵闹闹的就走到了城东的贫民区,在一栋木质结构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样!这房子可是我造的。”白发男子颇为自豪的说道:“这里每一条木头,每一根钉子都是我自己动手找来的,了不起吧!”
“哼!有什么了不起的!不就是一间烂房子吗。”小男孩冷哼一声,颇为不屑一顾的意思。
“能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就不错了,你就知足吧,”白发男子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小男孩的头,笑道:“做一下自我介绍吧,我姓白,单名一个斌子,文武双全,了不起吧,你呢。”
“啊……我叫龙易峰……”突然被人摸了头,小男孩有些发愣,随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那么从现在开始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白发男子推开大门走了进去,不一会儿房间里传出了温暖的灯光……
家,好熟悉的字眼,好陌生的地方……幼年的小易峰呆呆的站在门口,突然发现……自己好像上了当……
“臭小子,你是不是不想进来啊,哈哈哈,太好了,你快点回孤儿院吧……”
大门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笑声,小易峰一愣,叫道:“我才不会听你的呢!”
于是白斌和小易峰两人的日子就怎么开始了,在白斌的手段下,小易峰上了学,他本来是不愿意的,毕竟学费是一笔巨大的开销,但是和白斌吵着吵着莫名其妙的就去了,还是在白斌的刺激下,小易峰开始疯狂的学习各种知识,只期望能够难倒他。
“这么样,老子烧的好不好吃!”
“一点不好吃!难吃死了!”
“那你还吃?”
“我是为了不浪费粮食!”
“呃……哈哈哈,说得对,浪费就是谋杀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“怎么样,还是我的雪雕漂亮吧,比你的小雪人如何。”
“不……不就是大一点吗!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“哈哈哈!说得对!不就是大一点,好!下次我们堆个小的,小到要用放大镜看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“怎么样,答案对不对。”
“不可能的……学校的老师说过,这个难题……根本就无解的……”
“什么无解,那是你们老师垃圾,明天你去学校把这个办法交给他,你来做他老师,多拉风啊,哈哈哈哈,佩服我了吧!”
“胡说!你……你一定是瞎猫撞到死耗子!是猜的!!”
“诶呀,这都被你看穿啦,好!你说猜的就是猜的,老子今天高兴,晚饭有大排吃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这些对话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,渐渐的在小易峰的眼里,白斌几乎无所不能,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博古通今,就连世界诸国的人文风情,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,一手绝顶的厨艺,虽然小易峰一直说烧得不好吃,可事实上却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厨艺,一手雕刻绝技,可以用积雪雕出一条张牙舞爪的腾龙,无数的奇思妙想,任何难题到他眼里都成了一个笑话,他有个百宝箱,里面放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、仪器和书籍,任何一件看上去都是价值不菲,他究竟有多少本事……
在龙易峰什么都不懂的时候,白斌就像地上的一洼水,一眼就能看穿,等龙易峰懂了一些事情,他就像一潭湖,深不见底,但是当龙易峰的知识渐渐增多后,却发现白斌就是那辽阔的大洋——无边无际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怎么样,这家伙是不是很笨,”龙易峰将墓碑整理的干干净净,抱着小丫头坐在墓碑边上的石阶上,笑道:“后来我才知道,这家伙有钱的很,却宁愿装穷,弄的我跟着他挨饿,不过我却知道他比我还要惨,明明知道我已经知道他很有钱了,还要继续装穷,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的时候,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当着我的面挣来的,有吃的也让给我,搞的好像这样做他就真的很穷一样。”
是啊,和你一样,都是笨蛋……龙小艾心理默想着,却没口开口……
“他叫我小子,我就叫他老头子,他叫我臭小子,我就叫他死老头子,他让我往东我就往西,他让我吃饭,我就睡觉,明明知道我已经不再排斥他,还是说反话激我,为的只是我那些莫名其妙的尊严,事实上每一次我违逆他,他都特别开心,我们两个就这么斗着,吵着,”龙易峰叹了口气,说道:“想不到,他真的就这么死了,那是第二年的冬天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呯!”
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,小易峰一愣,他连忙跑了过去,却看到白斌脸色苍白躺在地上,锅子掉在一边,翻了一地的菜……
“喂!老头子!!老头子!!!”
…………
白斌无力的卧在床上,他脸色病态的苍白,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……
“臭小子……看来老子就快翘辫子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你不要胡说!我们去医院吧……”
“不用了……去了也没用……老子比那些什么医生强多了……臭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领养一个孩子吗,因为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了,但是我又不甘心,所以想找个聪明的孩子,把一身所学都交给他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我这一辈子学的东西太多了……是我痴心妄想啊,就算是比我聪明十倍的孩子,也不可能在一年里学完的……”白斌强提精神,说道:“其实这样也不错,你陪着我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,不用太多顾忌,痛痛快快的活一次,也挺有趣的……”
“笨蛋……我比你聪明一百倍……你那些东西我一学就会……”
“你小子是在为我哭吗……”白斌摸着小易峰的头,眼中闪过一丝慈爱……不需要了,那些东西都是枷锁,知道的越多,背负的责任越大,孩子啊,你的性格那么倔强,我又怎么能让你走上和我一样的老路……
“才不是呢……我是……”
“臭小子,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?”白斌突然停止了咳嗽,但是他却知道自己这是回光返照……
“记得,你不是想赢我吗……只要你活着……我就听你的,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……你要是死了……就算你输……”
“呵呵呵……好!我就在赌一把……”白斌仿佛做出了决定,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……
“…咳咳…臭小子……我死后……百宝箱……最下面一层的那个盒子…咳…你千万不要打开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白斌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,仿佛没有任何遗憾,小易峰无法理解,为什么那个万能的男人会死的那么突然,但那些日子却如同流星般划过,在龙易峰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……
养父死后之后,龙易峰在附近居民的帮助下,将尸体火化葬到了这里,用剩余的钱立了一块墓碑,一个星期后,小楼被断电,从此没了灯光,一个月后,小易峰去了帝国相关部门,办理了救助金,就算饿死了,他也不愿意离开那栋房子……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PS:,这里是云奥帝国,完全为笔者构思的世界,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关系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,而且其中牵涉到许多事情,不过不会没完没了,明天就会回归正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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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,我们这里的孩子都很老实听话,聪明能干的也有不少,唔……也有长的漂亮的小女孩,嘿嘿嘿嘿……哦!当然我们这里的证件都很齐全,只要您签字,立刻就能拿到他们的抚养权。”满脸肥肉的孤儿院长满脸堆笑,仿佛一个市侩的商人一般,不停的推销自己的商品……
“哦……”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点点头,靠在院长办公室的窗户边,眼睛望着窗下的小院。
一群小孩子正聚在一起打雪仗堆雪人,对于这些缺少玩具的孩子们,地上这些纯白就是上天最好的礼物,一夜的积雪就足够他们玩一整天。
“不好!那个怪物来了!”
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,孩子们仿佛是受惊的麋鹿群,四散而去,一瞬间就跑得没影了,空荡荡的院子里只留下了一个瘦弱的身影…………
怪物?被欺负吗……由于人类的斗争本性,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产生拉帮结派的想象,但是完全被孤立这种事情还是很少见的,因为人类会自发的去寻找同伴,年幼的孩子更是如此,他们希望从群体中获得保护,白发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古怪,不由得将注意力集中到院子里唯一的孩子身上,究竟什么原因,一个孩子会受到这样的排挤……
孩子默默的站了一会儿,走到了一个未完成的雪人前,捧起雪,堆砌到雪人上,拍拍打打,很快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了一个漂亮的雪人。
“哦,双手很灵巧。”白发中年惊奇的发现,小孩制作雪人的速度很快,小手翻动之下,很快就堆出了一个个雪人,其中大部分是由小孩一个人完成的,大大小小的一共做了十几个,使得院子看上去不在空荡荡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呆了一下,那个孩子捧起一手雪,捏成一个雪球,朝着一个雪人狠狠的扔了过去,啪的一声把雪人的头给打掉了……
“啧,又是这个混蛋……”胖院长发现中年人盯着窗外,不由的靠了过来,一看到在院子里砸雪人的小孩子,脸上立刻挂上了怒气,怎么也遮掩不掉。
“这个孩子怎么了?”
“先生,我们坐下来谈吧,我们这里的大都是不错的好孩子,只不过这个家伙是个例外,两年前他差点杀死了另一个孩子。”胖院长拉起窗帘,仿佛不愿意多看一眼,引这中年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“杀人?”中年人一愣,那个瘦小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,这样一个孩子有什么力量能够杀人?
“是啊,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,只是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一个坏胚子,如果不是年龄太小,真应该把他送到监狱去,唔……您千万要理解,不是我没有同情心,而实在是他太危险了,两年前……”当年为了那件事,孤儿院都差点关门,胖院长可是花费了不少钱,对这个‘罪魁祸首’自然是没有一丝的好感。
听了胖院长的叙述,白发中年立刻将那个孩子排除在外,自己要找的人就算不够聪明,但品行是必须是一等一的。
“算了,先生,我们就别谈那个杂种了,我带你去看看那几个孩子吧,那些孩子绝对聪明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先生,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?”
“不了,他们达不到我的要求。”孤儿院的小楼外,白发中年摇摇头,虽然这里有几个孩子还算聪明,也听话,如果有时间,长期培养一下未必不能成才,但是…………
“是吗……”胖院长失望的叹了口气,转身走回了小楼,对于这位白发男子,也没了丝毫热情。
如果实在不行,就去那些讨厌的世家豪门找找吧,那里的孩子虽然娇气,但是脑子应该够用吧……白发中年叹了口气,朝着大门外走去,就在这时,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被院长称作坏胚子的孩子……
“你在做什么呢?”
“你是笨蛋吗。”小男孩头也不抬,嗓音虽然清脆,语气却显得极其老成。
“笨……笨蛋……为什么叫我笨蛋?”白发中年脸上浮起一丝古怪,天才或者智者倒是经常听,笨蛋……这个称谓对自己还真是少见……
小男孩抬头看了白发男子一眼,是个挺漂亮的小孩子,特别是那清澈大眼睛,如同一汪湖水,仿佛能够照见灵魂,而现在,大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带着怜悯。
“堆雪人。”小男孩摇摇头随口回了一句,然后继续堆雪人
喂喂喂!那是什么眼神啊!以为我是白痴吗!!也就是白发中年涵养超好,才忍住了削人的冲动,但是对这个孩子更感兴趣了,如此清澈不带丝毫邪念的眼神,绝对不是一个坏人所能拥有的……
小手将雪拍打结实,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小雪人又做好了,小男孩也不理白发中年,走向另外一个雪堆,而白发中年也不说话,就看着小男孩一个人堆起一个个雪人,他惊讶的发现,小男孩的动手能力极强,居然还在雪人脸上画上了不同的表情,简单的勾勒几条线,却准确的表达出每个表情的一丝,哭的、笑的、苦着脸的、生气的,一个个都惟妙惟肖,活灵活现……好聪明的孩子!
不一会儿,院子里有立起了十几个雪人,小男孩拍拍手,看着自己的杰作,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,随后他躲回了自己制造的‘防线’,拿起早就做好的‘弹药’砸向了雪人,无法反抗的雪人们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雪堆。
干掉十几个雪人,对小男孩也是一个极大的消耗,他走到小楼的台阶上坐了下来,小脸上依然有着兴奋的红晕。
“好不容易堆起来的,为什么要砸掉他们呢?”白发中年在小男孩身边坐下,他刚才一直看着小男孩的行为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,一般情况下,雪人应该放着让它自己融化掉把……
“连这个也看不出来?我在打雪仗啊。”小男孩的心情不错,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“打……打雪仗?一个人打?”白发中年一愣,不由的问道:“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小伙伴?”
“找其他人?”小男孩看了白发中年一眼,摇头说道:“不可能的,他们都怕我,而且校长和老师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和我玩儿的,而且就算他们不理我,我也一样玩的很开心啊。”
原来是在玩耍,这应该不是一个坏孩子,当初的事情应该是有原因的吧……
白发中年心中一松,可以看出这个孩子的心思很纯粹,看来自己是因为那位院长的话先入为主了,比起别人的叙述,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,如果连这点认人的本事都没有,那真是白活了……
看了看满地的雪堆,那些都是雪人的残肢碎体吧……白发中年苦笑道:“那也不用把雪人砸掉吧,多可惜啊。”
在他眼里,那些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艺术品,但却有着一股灵气,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,就怎么砸了的确有点可惜。
“你是笨蛋吗,一个人打雪仗不砸雪人,难道砸自己吗?”
靠,又叫老子笨蛋,白发中年反驳道:“你才是笨蛋呢,玩别的不就行了?”
“下雪的时候,除了打雪仗和堆雪人还有什么别的好玩的吗?”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孤儿院里,小男孩从来不知道下雪的日子还有其他可以玩的东西,就连打雪仗和堆雪人还是从其他小孩子那里学来的。
“当然有,可以做雪雕雪屋、滑雪、滚雪球、还可以做陷阱抓鸟……”中年人随口说了几句,却发现小男孩眼睛都亮了起来,心中一动,问道:“你想玩?”
“我……才不想呢!”小男孩跳起来,飞也似的逃走了。
“真倔强,不过终究还是个孩子,”仿佛在小男孩身上看到了某些似曾相识的影子,白发中年人又露出了笑容,一拍手,笑道:“反正看上去也挺聪明的,好!就选他。”
轻笑两声,下定决心的白发男子转身走进了小楼……
十分钟后,孤儿院门口。
“哈哈哈哈,你要好好听话,跟着这位先生。”胖校长简直乐坏了,的了那么一大笔钱,又送走了那个麻烦的小杂种,哦不!小财神,简直是天上掉的大馅饼,至于那位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,胖子校长一点都不想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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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发男子带着小男孩一路走出了孤儿院,小男孩突然甩开了中年人的手,戒备的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就领养自己的中年男子,小男孩本能的有一种抗拒,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,不允许自己的命运受任何人掌控!!
想干什么……白发中年一愣,随即没好气的说道:“喂,老子怎么也算得上你的监护人了,过来过来,别像个刺猬似地。”
“我没同意!”
“不用你同意,”中年人拿出一张纸,甩了甩,得意笑道:“看到没,这是监护权移交条文,孤儿院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。”
“你把我买下了。”小男孩的语气冰冷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说是领养,事实上都是被当成货物一样买卖,有钱人看中了,就会出一笔钱,其中最容易被领养走的,就是漂亮的小女孩,他不止一次听到过那些老师谈论着贵族们的特殊爱好,年幼的他从小就在心中种下了仇富的种子,对于有钱人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。
“买下?”白发中年看到小男孩眼中的冷意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,孤儿院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稀奇事,虽然有些残忍,但至少给了那些孩子们一条活路,总比在路边冻死饿死强,这小子是讨厌有钱人呢……
“你看我的样子有钱吗?”白发中年举起手,原地转了一圈,好似要让小男孩看清楚。
洗的发白的牛仔裤,黑色的皮夹克由于太旧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痕迹,破旧的运动鞋站满了污渍,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头上顶着乱糟糟的白发,浑身上下都是一副邋遢的样子,就算没见过世面,小男孩也能作出判断——这是个混得很惨的穷鬼!
中年人诡异的笑了笑,说道:“像你这种不讨人喜欢的臭小子,那个肥猪一样的院长巴不得赶你走,听说我要领养一个孩子,连忙把你扔给我了。”
“你!”
“怎么,你生气了,那就快回去,现在想想我连自己都养不起,那里有闲钱养别人。”
中年人说完转身就走,而小男孩愣了愣突然追了上去,比起孤儿院冰冷的房间,还是这个人身边比较有趣……
“我才不会听你的呢!”
听到小男孩的叫声,中年人嘴角上翘,差点笑了出来,果然是个孩子,没什么心计真好骗,现在算是找到对付他的办法了。
“快走快走!我不要你了,你会孤儿院吧!”
“不要以为我小就不懂,你签了监护权移交条文,帝国法律规定你是我的监护人了!你有义务抚养我!”
“被抓住把柄了,啧啧啧,要想个办法把他赶走……”
“笨蛋!你都说出来啦!”
“可恶!居然被听到了……小子!有种和老子打赌吗!”
“赌什么。”
“就赌你是不是会听我话,那天你听我话了,就算我赢,如果一直不听我话,就算你赢。”
“我一定不会输得!”
“好,这是你说的,我们走着瞧,哈哈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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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吵吵闹闹的就走到了城东的贫民区,在一栋木质结构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样!这房子可是我造的。”白发男子颇为自豪的说道:“这里每一条木头,每一根钉子都是我自己动手找来的,了不起吧!”
“哼!有什么了不起的!不就是一间烂房子吗。”小男孩冷哼一声,颇为不屑一顾的意思。
“能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就不错了,你就知足吧,”白发男子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小男孩的头,笑道:“做一下自我介绍吧,我姓白,单名一个斌子,文武双全,了不起吧,你呢。”
“啊……我叫龙易峰……”突然被人摸了头,小男孩有些发愣,随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那么从现在开始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白发男子推开大门走了进去,不一会儿房间里传出了温暖的灯光……
家,好熟悉的字眼,好陌生的地方……幼年的小易峰呆呆的站在门口,突然发现……自己好像上了当……
“臭小子,你是不是不想进来啊,哈哈哈,太好了,你快点回孤儿院吧……”
大门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笑声,小易峰一愣,叫道:“我才不会听你的呢!”
于是白斌和小易峰两人的日子就怎么开始了,在白斌的手段下,小易峰上了学,他本来是不愿意的,毕竟学费是一笔巨大的开销,但是和白斌吵着吵着莫名其妙的就去了,还是在白斌的刺激下,小易峰开始疯狂的学习各种知识,只期望能够难倒他。
“这么样,老子烧的好不好吃!”
“一点不好吃!难吃死了!”
“那你还吃?”
“我是为了不浪费粮食!”
“呃……哈哈哈,说得对,浪费就是谋杀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“怎么样,还是我的雪雕漂亮吧,比你的小雪人如何。”
“不……不就是大一点吗!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“哈哈哈!说得对!不就是大一点,好!下次我们堆个小的,小到要用放大镜看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“怎么样,答案对不对。”
“不可能的……学校的老师说过,这个难题……根本就无解的……”
“什么无解,那是你们老师垃圾,明天你去学校把这个办法交给他,你来做他老师,多拉风啊,哈哈哈哈,佩服我了吧!”
“胡说!你……你一定是瞎猫撞到死耗子!是猜的!!”
“诶呀,这都被你看穿啦,好!你说猜的就是猜的,老子今天高兴,晚饭有大排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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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对话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,渐渐的在小易峰的眼里,白斌几乎无所不能,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博古通今,就连世界诸国的人文风情,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,一手绝顶的厨艺,虽然小易峰一直说烧得不好吃,可事实上却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厨艺,一手雕刻绝技,可以用积雪雕出一条张牙舞爪的腾龙,无数的奇思妙想,任何难题到他眼里都成了一个笑话,他有个百宝箱,里面放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、仪器和书籍,任何一件看上去都是价值不菲,他究竟有多少本事……
在龙易峰什么都不懂的时候,白斌就像地上的一洼水,一眼就能看穿,等龙易峰懂了一些事情,他就像一潭湖,深不见底,但是当龙易峰的知识渐渐增多后,却发现白斌就是那辽阔的大洋——无边无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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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样,这家伙是不是很笨,”龙易峰将墓碑整理的干干净净,抱着小丫头坐在墓碑边上的石阶上,笑道:“后来我才知道,这家伙有钱的很,却宁愿装穷,弄的我跟着他挨饿,不过我却知道他比我还要惨,明明知道我已经知道他很有钱了,还要继续装穷,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的时候,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当着我的面挣来的,有吃的也让给我,搞的好像这样做他就真的很穷一样。”
是啊,和你一样,都是笨蛋……龙小艾心理默想着,却没口开口……
“他叫我小子,我就叫他老头子,他叫我臭小子,我就叫他死老头子,他让我往东我就往西,他让我吃饭,我就睡觉,明明知道我已经不再排斥他,还是说反话激我,为的只是我那些莫名其妙的尊严,事实上每一次我违逆他,他都特别开心,我们两个就这么斗着,吵着,”龙易峰叹了口气,说道:“想不到,他真的就这么死了,那是第二年的冬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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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呯!”
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,小易峰一愣,他连忙跑了过去,却看到白斌脸色苍白躺在地上,锅子掉在一边,翻了一地的菜……
“喂!老头子!!老头子!!!”
…………
白斌无力的卧在床上,他脸色病态的苍白,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……
“臭小子……看来老子就快翘辫子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你不要胡说!我们去医院吧……”
“不用了……去了也没用……老子比那些什么医生强多了……臭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领养一个孩子吗,因为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了,但是我又不甘心,所以想找个聪明的孩子,把一身所学都交给他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我这一辈子学的东西太多了……是我痴心妄想啊,就算是比我聪明十倍的孩子,也不可能在一年里学完的……”白斌强提精神,说道:“其实这样也不错,你陪着我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,不用太多顾忌,痛痛快快的活一次,也挺有趣的……”
“笨蛋……我比你聪明一百倍……你那些东西我一学就会……”
“你小子是在为我哭吗……”白斌摸着小易峰的头,眼中闪过一丝慈爱……不需要了,那些东西都是枷锁,知道的越多,背负的责任越大,孩子啊,你的性格那么倔强,我又怎么能让你走上和我一样的老路……
“才不是呢……我是……”
“臭小子,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?”白斌突然停止了咳嗽,但是他却知道自己这是回光返照……
“记得,你不是想赢我吗……只要你活着……我就听你的,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……你要是死了……就算你输……”
“呵呵呵……好!我就在赌一把……”白斌仿佛做出了决定,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……
“…咳咳…臭小子……我死后……百宝箱……最下面一层的那个盒子…咳…你千万不要打开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白斌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,仿佛没有任何遗憾,小易峰无法理解,为什么那个万能的男人会死的那么突然,但那些日子却如同流星般划过,在龙易峰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……
养父死后之后,龙易峰在附近居民的帮助下,将尸体火化葬到了这里,用剩余的钱立了一块墓碑,一个星期后,小楼被断电,从此没了灯光,一个月后,小易峰去了帝国相关部门,办理了救助金,就算饿死了,他也不愿意离开那栋房子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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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,这里是云奥帝国,完全为笔者构思的世界,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关系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,而且其中牵涉到许多事情,不过不会没完没了,明天就会回归正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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