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Chapter 46
【京ES013】
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回复,唐靖西心里差不多有底了。
三天以内开启新密室,看来乔臻比他们都要早一些。
这也难怪,毕竟上个密室的防火墙被他炸个稀烂,外加删库跑路,ENICA狠得牙痒痒,小崽子记仇,自然是要给个优待的。
不过乔臻有脑子有心机,就算不是十拿十稳,以他的综合能力来说通关也是大概率事件。
唐靖西不担心,这会儿甚至感觉心里稳当了不少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这边很快也要开始了。
从里士满的深夜起飞,到北京时间深夜落地。临抵达前好巧不巧赶上场雷雨,T3地面条件不佳,飞机低空多盘旋了两圈,这才得以降落。
唐靖西被警卫员推醒时胸口闷得厉害,睁眼定了定神,正好跟卧在身上的猫对上视线。
椅背放直,唐靖西把猫转移到腿上,手指敲敲小东西细绒绒的脑壳,揶揄道:“你就那么喜欢粘着我?”
他说得声小,加之飞机俯冲噪音变大,确保了前后排的同事都没能听见。
布偶猫蹲姿端正,身姿丰满挺拔,仰着猫脸并不应答,而是软软糯糯地叫了声:“喵~”
杀伤力是成吨的。
唐靖西被叫得心软,手指曲起改刮弄小家伙的下巴:“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形?”
“再过两天。”伊萨瑞尔低声回答,“每次密室结束我都会经历一个特殊机制,随后有虚弱期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这设定情理之中,唐靖西没细问,却也没想到这句轻描淡写的“特殊机制”意有所指,竟然是死而复生。
半小时后飞机结束滑行,在预定机位停稳。
雷暴雨转小雨,首都机场空气湿润,带着点晚春的凉意。
唐靖西多加了件薄款英伦风衣,很温柔的浅驼色,腰间束跳色绑带,衬得身材颀长,腰线瘦削利落。
默默关注了全程的空少主动上前,大方询问说:“唐博士,可以加个微信好友吗?”
唐靖西一怔,很快反应过来,旋即哑然失笑。他心里不免觉得新鲜,因为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跟他搭讪来着。
然而没有等唐博士同意或者拒绝,跟宠物箱里锁着的那只按捺不住了,整个箱子哐当振动,把举着手机的空少小哥都吓了一跳。
“唐博士,您家小猫咪还挺凶,挠人不?”
“应该不挠吧。”
话刚出口,喵喵打脸。
箱子里立马传来刺啦刺啦杠爪子的响动。
空少觉得脸疼,建议道:“好像该剪指甲了?”
“应该是,等回去收拾它。”唐靖西垂眸看了眼对方握着的手机,莞尔一笑,客客气气地说,“微信就不加了吧,我工作忙也不常用,不好意思了。”
说完,他错身而过,信步走下舷梯。
见人下来,跟地面接应的地勤主动递来把黑伞。
唐靖西轻声道谢,接伞撑开,并没有急于上摆渡车,而是跟原地多等了几分钟。
余乐睡过头,被助理周放叫了两回都没清醒过来,这会儿起床气严重,周身低气压笼罩,腮帮子硌出几道印儿,红彤彤一片,离远看还以为是被谁打了。
他晃晃悠悠走在最后,跟丢了魂儿似的,下了舷梯直接往师兄怀里一扑,咕哝道:“等回家了我得好好补个觉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?”唐靖西顷过雨伞完全遮在师弟头顶,避免他淋雨受凉,边说边回头寻找助理,扬了扬下巴意识过来帮忙。
余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:“害怕,睡不着。”末了扬起脸看唐靖西,“师兄,下个密室我自个儿,万一搞不定咋办?”
周放正在帮警卫员搬行李,见状赶忙过来,把余乐接到自己伞下,对唐靖西道:“唐博士先上车吧,余博士我照顾就行。”
唐靖西“嗯”了声,却没先走,而是伸手拍上余乐肩膀,安抚说:“别想那些泄气的事,ENICA都说你智商140,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小周以为余乐遇见什么糟心事,到师兄这里求安慰,下意识接过话,张口就是彩虹屁:“对对对,余博士聪明绝顶,王者荣耀打得贼溜,下次还要带我上分啊哈哈哈哈!”
接着,他愣了愣:“艾尼卡是谁?新英雄???”
余乐朝天翻白眼:“是个煞笔。”
周放:“?”
唐靖西笑笑没说话,转身上车。
摆渡车是辆中巴,唐靖西带宠物箱坐第一排,周放跟余乐坐在他后面。
余乐想到密室就头痛,半点没有放假回家的开心劲儿,整个人像株忧郁而缺乏光照的植物,默默枯萎,甚至还有点肚子饿。
周放则完全相反,刚一坐定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拿手机看机票。
余乐蛋疼地瞄了眼,问:“要回家吗?”
“是啊,一年多没回去了。”周放说,“我妈想我,天天蹲点拉着我视频,一天能问八次有没有女朋友。”他忽然前倾过身子,笑嘻嘻地问唐靖西,“唐博士,下次招新能不能多要点妹子啊?现在比例严重失调,完全不够内部解决的。”
唐靖西眉梢微挑,淡然反问:“你想要多少?”
周放憨笑着摸摸鼻尖:“那肯定是越多越好啊,能包分配就更好了,也让我感受感受来自组织的人文关怀。”
唐靖西放松下来,长腿交叠,搁在腹前的双手五指相对,漫不经心地敲了敲:“我记得诺诺就是单身吧?”
周放脸瞬间红了,东北爷们儿反差赧然,嘴上推辞:“诺诺家世好学校也好,现在人是博后,怎么可能看得上我……”
“别那么没信心嘛。”余乐安慰他,“诺妹子博后不假,但她不一定就喜欢男博士。你想想,男博士啊,又不是谁都跟我师兄一样跳过级,三十好几没有情趣还容易秃,换你也看不上啊!”
周放醍醐灌顶,一拍大腿:“卧槽,有道理!”
余乐继续扇风:“放哥加油,跟他们比你是妥妥的小鲜肉!入口即化不塞牙那种!”
周助理被彩虹屁吹晕了,激动得熊抱住余乐,恨不得跟他脑门儿来上一口。
唐靖西揉揉额角,心想,乐乐这只小兔崽子,这会儿又有精神了。
摆渡车在雨幕中穿行,天空浓云惨淡,低低压向地面,不时一道闪电割裂而过,映照出云层诡异可怖的形状。
他们的出站口被安排在了T2航站楼,距离稍远,但胜在人少。
唐靖西闭眼休息,何故打开手机确定虞大校行程。过了会儿,他主动问道:“唐博士等下怎么安排?”
没等对方开口,后座的余乐回答道:“师兄去我家,正好我也一个人,能就个伴儿。”
何故没言声,继续看着唐靖西,直到听见他平平淡淡地一声“嗯”,这才算正式确定下来。
“那余博士方不方便留个地址?”何故转而看向余乐,“大校有交代,落地以后有事要跟唐博士面谈。”
余乐摆弄手机,片刻后调转屏幕朝向何故:“喏,扫我微信,等下发给你,要保密哦。”
何故掏出手机扫码,加上好友,说:“这你放心,基地工作人员的住址都是要遵守保密条例的,不能随便透露。”
收起手机,余乐消沉地望向窗外,胳膊穿过座位之间的缝隙伸到前座,手指捏合,攥住唐靖西袖子的一点衣料,仿佛这一丁点的接触能让他短暂安下心来。
唐靖西侧头看过那只苍白消瘦的手,静了几秒,他抬手握住。
余乐掌心都是汗,湿冷的,他在紧张。
又过了几分钟,摆渡车靠边停下,几人下车。
何故把登机箱交过去,说:“我得去趟大兴机场,虞大校也快落地了。”
唐靖西略一颔首,叮嘱:“雨天路滑,注意安全。”
何故朝他摆手,不再多言,转身快走两步踏上扶梯。
周放笑呵呵地说:“我买了回哈尔滨的机票,两小时后的,要在T1登机,也先走了,假期后见!”
唐靖西是领导,又把有关安全的几句客套话说了个遍。
最后只剩下三人,他看向陆一鸣:“你怎么安排?”
陆一鸣是本地人,这会儿也没有回家的高兴劲儿,脸色比余乐还差,犹豫半晌才说:“我想回家看看。”
“那随时保持联系。”唐靖西道,“快回去吧。”
陆一鸣点点头,拖着行李去搭机场巴士。
唐靖西带余乐到地下一层打车。
时间接近午夜,可等出租车的旅客一点没少。两人开始排队,身后很快多了十几位旅客,队伍肉眼可见地延长。
他们正后面是一对年轻情侣,说话带着点口音,谈话间提到了五一假期和不少景点,应该是趁小长假来首都旅行的。
那个男生语气很冲,大概是被暴雨影响了心情,骂了几句又开始怪女朋友不看天气预报,下雨天还想着吃喝玩乐。女生脾气好得不行,被一顿数落也不敢吱声,笑嘻嘻地哄男朋友开心,但也不难看出尴尬,眼珠时不时就往前后旅客那里瞟一下,生怕让人瞧了热闹。
唐靖西充耳不闻,假装逗猫。
余乐尴尬癌险些恶化,一边跟心里骂煞笔直男,一边也跟着逗。
然而猫并不想被逗,端手卧正,顺带一脸冷漠瞧人类犯傻。
夜间跑机场的出租车数量充足,尽管等候队伍长,但速度却不慢。十来分钟后,一辆出租车驶入等候区,维持秩序的安全员一吹哨子示意停车,然后朝两人招招手。
余乐拖了两只登机箱一溜小跑过去,后备箱应声弹开,他正要伸手去掀,视线不经意落下,他看清了蓝色金属车牌上的白色号码,整个人瞬时僵在了原地。
唐靖西来得稍晚,问道:“怎么不装行李?”
余乐扭过脸,额头一层冷汗,脸色白得像鬼,结巴着颤声说:“师兄……你你你、你看这个!”
唐靖西顺着看过去,也怔住了。
那辆车的车牌号是:京ES013
比正常车牌少两位。
这时,驾驶位那侧车门打开,司机下车。
那位下来的司机体格普通,带着中年发福的油腻感,步履拖沓,身穿蓝衬衣和深色西裤,衬衣口袋还印有“路贼熟出租运营公司”的字样。
唐靖西:“……”
余乐嘴角抽搐:“北京哪儿他妈有叫这名的出租公司?”
司机乍看一切正常,偏偏一张脸鬼气森森。
他面色极白,隐隐透出几分死灰,双颊凹陷,脸皮紧紧绷在颧骨上,可嘴唇却很红,红得扎眼,跟涂过口红似的。他笑容夸张,嘴角咧到耳根,从下车、转身到走至两人面前的全过程里,那种夸张的弧度竟全然没有过丝毫变化!
一成不变,跟拿圆规画出来的一样。
唐靖西瞧出古怪,眉心不由得浅浅蹙起,可太具体又对不上号。
他旁边的余乐脸色剧变,因为他认得那种面相,跟殡仪馆里经过美容缝补的尸体如出一辙,瞧着就瘆人。
“请问,需要我帮你们放行李吗?”司机态度客气,说话时深深弯腰,那张脸却是扬起的,白多黑少的眼珠子死死盯过来。
余乐一把抓住行李退了两步:“不用!”
就在这时,有人大步绕过旁边,错身时还故意狠撞过来。
余乐注意力全放在司机身上,压根没注意有人接近。他被冷不丁撞得一个踉跄,身子失去平衡,全靠师兄扶了把才勉强稳住。余乐心里大骂哪个不长眼的?!下意识地抬头看去,发现对方正是后面那对情侣中的臭脾气直男。
直男狠瞪他一眼,嘴上骂骂咧咧地说:“磨磨唧唧就滚一边去,也不看看几点了,你不坐老子要坐,鬼天气,冷死了!”
说着,他竖起夹克衣领,很怕冷似的裹紧,掩盖住脖颈侧面一枚船锚文身。
余乐:“……”
搁平时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余乐早冒火了,但那辆车有鬼,司机比鬼还像鬼。余乐表面懵得一逼,实际心里稳如老狗,呵呵一笑,说:“您坐您坐。”
直男以为遇上脑子有病的,又骂了句“怂货”,把行李箱丢给司机,开门钻进车厢。
余乐出声回怼:“煞笔玩意儿,骂老子怂,等待会儿跟二环路灵车漂移,我他妈看你怂不怂!”
直男把窗户降下来:“你他妈说啥?!”
余乐眉开眼笑:“没啥,祝您一路顺风!”
直男:“……”
直男赶紧朝女朋友招手,吼道:“上车上车,磨叽什么呢?这人脑子有病,离远点!”
那女生一脸歉疚地朝两人笑笑,却不敢多说一句话,灰溜溜钻进车里。
唐靖西拉着余乐往后退了一步。
司机合上后备箱,扭头特意朝两人笑了笑,仿佛大家都很熟,然后上车关门,一脚油门驶入夜色。
余乐盯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尾灯,恍惚间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感:“那玩意儿是人吗?”
唐靖西把宠物箱提起来,淡声问:“这次出租车是门钥匙?”
“你们管通行证叫门钥匙吗?倒是挺形象。”客观评价完毕,布偶猫兴致寡淡地觑了眼,说,“这个是引路人。”
唐靖西:“有什么差别?”
猫:“密室复杂且不止一处,中间路程远跨度大,就需要有东西引导玩家转换地方,所以创造了引路人。”
余乐拍拍胸口:“那我们这算逃过一劫?”
布偶猫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:“谁说引路人只有一位的?”
仿佛是要印证这套说辞,话音没落,又一辆出租车驶入等候区。
一样的车型,一样的京ES013,一样的“路贼熟出租运营公司”。车门打开,那个比鬼还白的司机走下来,朝两人咧嘴微笑。
“请问,需要我帮你们放行李吗?”
余乐:“……”
余乐差点把登机箱砸他脸上。
唐靖西拦了一手,冷声发问:“你看好了,我们都能上去?”
“一车限乘两位。”司机扭过笑容邪性的脸,半晌,他看向对方手里的宠物箱,“你们三人有谁要上我这辆车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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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回复,唐靖西心里差不多有底了。
三天以内开启新密室,看来乔臻比他们都要早一些。
这也难怪,毕竟上个密室的防火墙被他炸个稀烂,外加删库跑路,ENICA狠得牙痒痒,小崽子记仇,自然是要给个优待的。
不过乔臻有脑子有心机,就算不是十拿十稳,以他的综合能力来说通关也是大概率事件。
唐靖西不担心,这会儿甚至感觉心里稳当了不少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这边很快也要开始了。
从里士满的深夜起飞,到北京时间深夜落地。临抵达前好巧不巧赶上场雷雨,T3地面条件不佳,飞机低空多盘旋了两圈,这才得以降落。
唐靖西被警卫员推醒时胸口闷得厉害,睁眼定了定神,正好跟卧在身上的猫对上视线。
椅背放直,唐靖西把猫转移到腿上,手指敲敲小东西细绒绒的脑壳,揶揄道:“你就那么喜欢粘着我?”
他说得声小,加之飞机俯冲噪音变大,确保了前后排的同事都没能听见。
布偶猫蹲姿端正,身姿丰满挺拔,仰着猫脸并不应答,而是软软糯糯地叫了声:“喵~”
杀伤力是成吨的。
唐靖西被叫得心软,手指曲起改刮弄小家伙的下巴:“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形?”
“再过两天。”伊萨瑞尔低声回答,“每次密室结束我都会经历一个特殊机制,随后有虚弱期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这设定情理之中,唐靖西没细问,却也没想到这句轻描淡写的“特殊机制”意有所指,竟然是死而复生。
半小时后飞机结束滑行,在预定机位停稳。
雷暴雨转小雨,首都机场空气湿润,带着点晚春的凉意。
唐靖西多加了件薄款英伦风衣,很温柔的浅驼色,腰间束跳色绑带,衬得身材颀长,腰线瘦削利落。
默默关注了全程的空少主动上前,大方询问说:“唐博士,可以加个微信好友吗?”
唐靖西一怔,很快反应过来,旋即哑然失笑。他心里不免觉得新鲜,因为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跟他搭讪来着。
然而没有等唐博士同意或者拒绝,跟宠物箱里锁着的那只按捺不住了,整个箱子哐当振动,把举着手机的空少小哥都吓了一跳。
“唐博士,您家小猫咪还挺凶,挠人不?”
“应该不挠吧。”
话刚出口,喵喵打脸。
箱子里立马传来刺啦刺啦杠爪子的响动。
空少觉得脸疼,建议道:“好像该剪指甲了?”
“应该是,等回去收拾它。”唐靖西垂眸看了眼对方握着的手机,莞尔一笑,客客气气地说,“微信就不加了吧,我工作忙也不常用,不好意思了。”
说完,他错身而过,信步走下舷梯。
见人下来,跟地面接应的地勤主动递来把黑伞。
唐靖西轻声道谢,接伞撑开,并没有急于上摆渡车,而是跟原地多等了几分钟。
余乐睡过头,被助理周放叫了两回都没清醒过来,这会儿起床气严重,周身低气压笼罩,腮帮子硌出几道印儿,红彤彤一片,离远看还以为是被谁打了。
他晃晃悠悠走在最后,跟丢了魂儿似的,下了舷梯直接往师兄怀里一扑,咕哝道:“等回家了我得好好补个觉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?”唐靖西顷过雨伞完全遮在师弟头顶,避免他淋雨受凉,边说边回头寻找助理,扬了扬下巴意识过来帮忙。
余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:“害怕,睡不着。”末了扬起脸看唐靖西,“师兄,下个密室我自个儿,万一搞不定咋办?”
周放正在帮警卫员搬行李,见状赶忙过来,把余乐接到自己伞下,对唐靖西道:“唐博士先上车吧,余博士我照顾就行。”
唐靖西“嗯”了声,却没先走,而是伸手拍上余乐肩膀,安抚说:“别想那些泄气的事,ENICA都说你智商140,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小周以为余乐遇见什么糟心事,到师兄这里求安慰,下意识接过话,张口就是彩虹屁:“对对对,余博士聪明绝顶,王者荣耀打得贼溜,下次还要带我上分啊哈哈哈哈!”
接着,他愣了愣:“艾尼卡是谁?新英雄???”
余乐朝天翻白眼:“是个煞笔。”
周放:“?”
唐靖西笑笑没说话,转身上车。
摆渡车是辆中巴,唐靖西带宠物箱坐第一排,周放跟余乐坐在他后面。
余乐想到密室就头痛,半点没有放假回家的开心劲儿,整个人像株忧郁而缺乏光照的植物,默默枯萎,甚至还有点肚子饿。
周放则完全相反,刚一坐定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拿手机看机票。
余乐蛋疼地瞄了眼,问:“要回家吗?”
“是啊,一年多没回去了。”周放说,“我妈想我,天天蹲点拉着我视频,一天能问八次有没有女朋友。”他忽然前倾过身子,笑嘻嘻地问唐靖西,“唐博士,下次招新能不能多要点妹子啊?现在比例严重失调,完全不够内部解决的。”
唐靖西眉梢微挑,淡然反问:“你想要多少?”
周放憨笑着摸摸鼻尖:“那肯定是越多越好啊,能包分配就更好了,也让我感受感受来自组织的人文关怀。”
唐靖西放松下来,长腿交叠,搁在腹前的双手五指相对,漫不经心地敲了敲:“我记得诺诺就是单身吧?”
周放脸瞬间红了,东北爷们儿反差赧然,嘴上推辞:“诺诺家世好学校也好,现在人是博后,怎么可能看得上我……”
“别那么没信心嘛。”余乐安慰他,“诺妹子博后不假,但她不一定就喜欢男博士。你想想,男博士啊,又不是谁都跟我师兄一样跳过级,三十好几没有情趣还容易秃,换你也看不上啊!”
周放醍醐灌顶,一拍大腿:“卧槽,有道理!”
余乐继续扇风:“放哥加油,跟他们比你是妥妥的小鲜肉!入口即化不塞牙那种!”
周助理被彩虹屁吹晕了,激动得熊抱住余乐,恨不得跟他脑门儿来上一口。
唐靖西揉揉额角,心想,乐乐这只小兔崽子,这会儿又有精神了。
摆渡车在雨幕中穿行,天空浓云惨淡,低低压向地面,不时一道闪电割裂而过,映照出云层诡异可怖的形状。
他们的出站口被安排在了T2航站楼,距离稍远,但胜在人少。
唐靖西闭眼休息,何故打开手机确定虞大校行程。过了会儿,他主动问道:“唐博士等下怎么安排?”
没等对方开口,后座的余乐回答道:“师兄去我家,正好我也一个人,能就个伴儿。”
何故没言声,继续看着唐靖西,直到听见他平平淡淡地一声“嗯”,这才算正式确定下来。
“那余博士方不方便留个地址?”何故转而看向余乐,“大校有交代,落地以后有事要跟唐博士面谈。”
余乐摆弄手机,片刻后调转屏幕朝向何故:“喏,扫我微信,等下发给你,要保密哦。”
何故掏出手机扫码,加上好友,说:“这你放心,基地工作人员的住址都是要遵守保密条例的,不能随便透露。”
收起手机,余乐消沉地望向窗外,胳膊穿过座位之间的缝隙伸到前座,手指捏合,攥住唐靖西袖子的一点衣料,仿佛这一丁点的接触能让他短暂安下心来。
唐靖西侧头看过那只苍白消瘦的手,静了几秒,他抬手握住。
余乐掌心都是汗,湿冷的,他在紧张。
又过了几分钟,摆渡车靠边停下,几人下车。
何故把登机箱交过去,说:“我得去趟大兴机场,虞大校也快落地了。”
唐靖西略一颔首,叮嘱:“雨天路滑,注意安全。”
何故朝他摆手,不再多言,转身快走两步踏上扶梯。
周放笑呵呵地说:“我买了回哈尔滨的机票,两小时后的,要在T1登机,也先走了,假期后见!”
唐靖西是领导,又把有关安全的几句客套话说了个遍。
最后只剩下三人,他看向陆一鸣:“你怎么安排?”
陆一鸣是本地人,这会儿也没有回家的高兴劲儿,脸色比余乐还差,犹豫半晌才说:“我想回家看看。”
“那随时保持联系。”唐靖西道,“快回去吧。”
陆一鸣点点头,拖着行李去搭机场巴士。
唐靖西带余乐到地下一层打车。
时间接近午夜,可等出租车的旅客一点没少。两人开始排队,身后很快多了十几位旅客,队伍肉眼可见地延长。
他们正后面是一对年轻情侣,说话带着点口音,谈话间提到了五一假期和不少景点,应该是趁小长假来首都旅行的。
那个男生语气很冲,大概是被暴雨影响了心情,骂了几句又开始怪女朋友不看天气预报,下雨天还想着吃喝玩乐。女生脾气好得不行,被一顿数落也不敢吱声,笑嘻嘻地哄男朋友开心,但也不难看出尴尬,眼珠时不时就往前后旅客那里瞟一下,生怕让人瞧了热闹。
唐靖西充耳不闻,假装逗猫。
余乐尴尬癌险些恶化,一边跟心里骂煞笔直男,一边也跟着逗。
然而猫并不想被逗,端手卧正,顺带一脸冷漠瞧人类犯傻。
夜间跑机场的出租车数量充足,尽管等候队伍长,但速度却不慢。十来分钟后,一辆出租车驶入等候区,维持秩序的安全员一吹哨子示意停车,然后朝两人招招手。
余乐拖了两只登机箱一溜小跑过去,后备箱应声弹开,他正要伸手去掀,视线不经意落下,他看清了蓝色金属车牌上的白色号码,整个人瞬时僵在了原地。
唐靖西来得稍晚,问道:“怎么不装行李?”
余乐扭过脸,额头一层冷汗,脸色白得像鬼,结巴着颤声说:“师兄……你你你、你看这个!”
唐靖西顺着看过去,也怔住了。
那辆车的车牌号是:京ES013
比正常车牌少两位。
这时,驾驶位那侧车门打开,司机下车。
那位下来的司机体格普通,带着中年发福的油腻感,步履拖沓,身穿蓝衬衣和深色西裤,衬衣口袋还印有“路贼熟出租运营公司”的字样。
唐靖西:“……”
余乐嘴角抽搐:“北京哪儿他妈有叫这名的出租公司?”
司机乍看一切正常,偏偏一张脸鬼气森森。
他面色极白,隐隐透出几分死灰,双颊凹陷,脸皮紧紧绷在颧骨上,可嘴唇却很红,红得扎眼,跟涂过口红似的。他笑容夸张,嘴角咧到耳根,从下车、转身到走至两人面前的全过程里,那种夸张的弧度竟全然没有过丝毫变化!
一成不变,跟拿圆规画出来的一样。
唐靖西瞧出古怪,眉心不由得浅浅蹙起,可太具体又对不上号。
他旁边的余乐脸色剧变,因为他认得那种面相,跟殡仪馆里经过美容缝补的尸体如出一辙,瞧着就瘆人。
“请问,需要我帮你们放行李吗?”司机态度客气,说话时深深弯腰,那张脸却是扬起的,白多黑少的眼珠子死死盯过来。
余乐一把抓住行李退了两步:“不用!”
就在这时,有人大步绕过旁边,错身时还故意狠撞过来。
余乐注意力全放在司机身上,压根没注意有人接近。他被冷不丁撞得一个踉跄,身子失去平衡,全靠师兄扶了把才勉强稳住。余乐心里大骂哪个不长眼的?!下意识地抬头看去,发现对方正是后面那对情侣中的臭脾气直男。
直男狠瞪他一眼,嘴上骂骂咧咧地说:“磨磨唧唧就滚一边去,也不看看几点了,你不坐老子要坐,鬼天气,冷死了!”
说着,他竖起夹克衣领,很怕冷似的裹紧,掩盖住脖颈侧面一枚船锚文身。
余乐:“……”
搁平时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余乐早冒火了,但那辆车有鬼,司机比鬼还像鬼。余乐表面懵得一逼,实际心里稳如老狗,呵呵一笑,说:“您坐您坐。”
直男以为遇上脑子有病的,又骂了句“怂货”,把行李箱丢给司机,开门钻进车厢。
余乐出声回怼:“煞笔玩意儿,骂老子怂,等待会儿跟二环路灵车漂移,我他妈看你怂不怂!”
直男把窗户降下来:“你他妈说啥?!”
余乐眉开眼笑:“没啥,祝您一路顺风!”
直男:“……”
直男赶紧朝女朋友招手,吼道:“上车上车,磨叽什么呢?这人脑子有病,离远点!”
那女生一脸歉疚地朝两人笑笑,却不敢多说一句话,灰溜溜钻进车里。
唐靖西拉着余乐往后退了一步。
司机合上后备箱,扭头特意朝两人笑了笑,仿佛大家都很熟,然后上车关门,一脚油门驶入夜色。
余乐盯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尾灯,恍惚间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感:“那玩意儿是人吗?”
唐靖西把宠物箱提起来,淡声问:“这次出租车是门钥匙?”
“你们管通行证叫门钥匙吗?倒是挺形象。”客观评价完毕,布偶猫兴致寡淡地觑了眼,说,“这个是引路人。”
唐靖西:“有什么差别?”
猫:“密室复杂且不止一处,中间路程远跨度大,就需要有东西引导玩家转换地方,所以创造了引路人。”
余乐拍拍胸口:“那我们这算逃过一劫?”
布偶猫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:“谁说引路人只有一位的?”
仿佛是要印证这套说辞,话音没落,又一辆出租车驶入等候区。
一样的车型,一样的京ES013,一样的“路贼熟出租运营公司”。车门打开,那个比鬼还白的司机走下来,朝两人咧嘴微笑。
“请问,需要我帮你们放行李吗?”
余乐:“……”
余乐差点把登机箱砸他脸上。
唐靖西拦了一手,冷声发问:“你看好了,我们都能上去?”
“一车限乘两位。”司机扭过笑容邪性的脸,半晌,他看向对方手里的宠物箱,“你们三人有谁要上我这辆车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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