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甜
火辣辣的阳光下,米思辰没有注意到弟弟的目光,反正她也习惯了,从小到大,他不都是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的?想到以前上初中的时候,他还会时不时凑过来亲自己一下,高中晚自习下课,他还怯怯地说怕黑,非要跟她手牵手一起坐地铁回家,米思辰不由噗嗤一笑。
怎么说也是双胞胎,怎么弟弟胆子就这么小?
“宸,我们都长大了,以后,不可以再亲我了,也不可以再跟我手拉着手一起走路了。”
米思辰半眯着眼睛,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,透过湛蓝的天空,眺望云端,那双黑白分明的星眸里,满载着对未来纯洁爱情的美好憧憬,一脸天真烂漫的笑:“宸,姐姐我还要邂逅一位韩剧里一样完美的王子,还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,虽说我们是姐弟,但是,我们这么亲密的话,还是会吓跑那些蜂拥而至要追求我的人的,你滴,明白?”
良久,沈念宸站在那里没有说话。
他深深看着姐姐,阳光下的她是如此的美丽。她新剪的短发在微风中翩然摇曳,描绘着少女的纯真。
紧了紧手里捧着的军装,沈念宸知道,换上军装的姐姐,一定也是很美丽的。
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许下愿望,在每一次生日吹灭蛋糕之前,在每一个浪漫的圣诞之夜,在一次次陪着她守在天台眺望流星划过天际,他,都会对自己说,对天使说,让他们永远都不要长大吧,就这样一直形影不离,一直打打闹闹,相互依靠。
然而,流光的手指轻舞飞扬,情窦初开的少年还没有来得及做好长大的准备,她,他们,都已经踏上了挥霍青春的旅程。
沈念宸就这样深深看着眼前的姐姐,她歪着脑袋,半眯着眼睛。
他心里隐隐有些发疼,姐姐此刻的脑海里,一定在幻想着某个白马王子的轮廓吧,他屏息凝神,他沉默不语,他知道,她幻想中的那个人影,一定不会是自己。
“姐,进去了,我去帮你把床铺好。”
压抑着心头的微酸,沈念宸明白,想再多也没有用,还不如切实地为她做些什么,哪怕,只是很小的一些琐事。
他走进了女生宿舍楼,这里,也只有每年开学跟放假的时候不会有人在大厅值班。
一路上,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同学,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,太养眼的一对了!
当沈念宸走进姐姐的宿舍,友好的跟姐姐的室友打招呼的时候,那几个女孩子的眼珠子都直了。他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,看了看姐姐的床铺,安排的是上铺,妖娆的眉眼微微一皱。
脑海中想起了儿时他们一起睡觉的时候,从床上滚到地上的,总是姐姐。
“姐,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,我去去就来。”
沈念宸乖巧地露出弟弟般的微笑,看出姐姐眼眸里的疑惑,解释道:“天气太热了,我去给你买瓶汽水。”
米思辰笑了,确实,刚才一路走过来,是挺热的。
沈念宸转身离去,一米八五的高挑身材,比例线条完美,妖娆的脸蛋像极了他的父亲,却有比他的父亲更添了一缕冷香远,遗世而独立的气质。阳光般璀璨的年纪,眼神里却永远沁着一抹淡淡的忧伤,很淡很淡,淡如一层朦胧的月光,凝结成妖娆的雾气,遮挡住他的心事。
沈念宸走后,米思辰一屁股坐在下铺的木板床上,开心地跟室友们打着招呼。
那些女孩子全都热情地围了上来,相互亲昵过后,便开始将话题全都转移到了沈念宸的身上。
一个北方女孩,身材高大,带着眼镜凑了上来:“我听刚才那个男孩叫你姐,你们是?”
某女笑着:“呵呵,我们是龙凤胎,是姐弟。”
眼镜女不由感叹着:“难怪你们都那么好看,你们的父母一定都很漂亮!”
某女礼貌笑着:“呵呵,谢谢。”
一个看起来身材高挑,面容甜美的女孩微微红着脸问着:“你弟弟也在西山军校吗?”
米思辰媚眼一眯,点了点头。
随后,她们聊天的内容都是有关沈念宸的,米思辰不是傻子,自然知道,自己人中龙凤的弟弟一向最得女孩子的青睐。这就好像,她本人无论走到哪里,都会惹来各种男孩子的竞相讨好,是一个道理。
很快,沈念宸便回来了。
他手里提了一大兜的汽水,精致的短碎发湿了一半,额角跟鬓角都渗着汗珠,目光扫到米思辰的那一刻,眼里那抹淡淡的忧伤顷刻间便转化为了浓浓的温柔。
“姐,你最喜欢的桔子味。”
沈念宸将汽水塞到姐姐手里,然后又提着一兜分别发给了其他在场的女孩子们,惹得她们一阵脸红心跳,受宠若惊。
“我姐姐第一次住校,在家里也是一直被宝贝着长大的,所以,要是她以后有什么做的欠缺,或者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,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她一下了。”
沈念宸很难得地对着除了姐姐以外的女孩子也递上笑容,献着殷勤。
在米思辰的记忆里,这个死脑筋只知道粘在她屁股后面的弟弟,还是第一次跟她以外的女孩子,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。
她半眯起眼睛,吸着汽水,然后看着那群犯了花痴的室友,一个个对着沈念宸面带谄媚的微笑连连点头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候,寝室门被人叩响了几声,一群人朝着外面望过去,一个一杠二的中尉站在门口,他身材修长,五官还算端正,可惜肤色黝黑,米思辰只瞥了一眼,便没了兴趣。
土豆一个,不是她的菜。
那个男人缓缓走来,看着大家笑了笑:“我是你们的队长,蒋进。”
米思辰放下手里的汽水,赶紧跟那群女孩一起端正地站好:“队长好!”
蒋进微微笑着,看着沈念宸,笑意更浓,随即目光在室内瞥了一圈,最后锁定在米思辰身后的上铺,那铁窗边缘贴着的淡黄色标签上,清楚地写着米思辰的名字。
淡淡笑笑,走过去,略显粗糙的手掌一撕,弯下身去,把上下铺的两张标签换了个位子。
“呵呵,米思辰,你睡下铺吧!你的高考成绩单我看过了,分数不错,以后,你就当连长吧!好好努力!”
说完,蒋进冲着沈念宸别有深意地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几个室友一拥而上,全都说着恭喜谄媚的话语,之前她们还在讨论,不知道这个宿舍会不会有排以上的骨干,现在居然一下子出了个连长,那可是在队长蒋进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好位子!
米思辰被她们一下子团团围住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的笑容很僵硬,因为刚才蒋进说的那句:她的高考成绩不错。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!
天知道,她的总分加起来,也才有沈念宸的一半!
可是,突然的成就感让她拿不下面子来解释,她不好意思地盯着沈念宸看了看,就瞧着沈念宸也没有说话,而是很温柔地冲她微微笑,那抹笑容宛若春风,干净无尘,绝无半点讽刺的意味。
“好了,姐,你去旁边跟她们说会话,我来帮你铺床,等我铺好了,再叫你。”
沈念宸说着,作势就弯下腰身开始实干起来。
一群女孩子睁大了眼睛,一人手里捧着一瓶汽水,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地看着这个如王子一般的花样美男,在她们面前一层层帮米思辰铺好床铺,然后从她的床底下取出发放的脸盆跟漱口杯等,手里又提着一壶空水瓶,转身出去。
回来的时候,他把用开水烫洗过的脸盆,毛巾,还有漱口杯放在米思辰的床铺下,然后又将已经打好的热开水放在桌子下面。
女孩子们无一不发出感慨:“连长,你弟弟对你真好!我也想有这么个弟弟!”
“连长,你弟弟有女朋友没有,以后谁嫁给他真是幸福!”
“天哪,这个世界终于又让我看见一丝希望了!连长,你弟弟在哪个队?离我们远吗?”
米思辰但笑不语,她心里明白,这个弟弟将来可是不得了的人物,他们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军校大学时期谈恋爱的。而将来能与他匹配的女子,也绝对不可能是等闲之辈。
等到帮姐姐把蚊帐都挂好之后,沈念宸似乎还是有一些不放心的。自己退后了几步看了又看,感觉明明什么都弄好了,但是怎么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放心呢?
米思辰叹了口气,上前将自己喝了一半的汽水塞进了弟弟手心里,无奈道:“宸,差不多了,很好了,你已经搞了快两个小时了,你老姐我这么大个人了,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,要是我发现少了什么,一定会第一时间过去跟你说的!”
沈念宸微微思索着,将那半瓶汽水凑上唇边,就着米思辰刚才吸过的吸管,在众女孩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,接着喝了起来,直到把汽水喝到见了底。
“那好吧,我先走了,我也要回去看看。你好好休息,再想想哪里有什么不够好的地方,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,告诉我,我再给你弄。”
米思辰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直到沈念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寝室门口的时候,米思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,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了坐,觉得还挺舒服的,上半身刚刚往后一仰,还来不及好好享受一下柔软的床铺,那些个刚认识的室友们就一个个全都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!
仲夏的傍晚,燥热了一天的西山军校,终于沉淀出丝丝舒爽的凉意。高大的梧桐树下,一对对高年级的情侣手拉着手,身着军装甜蜜蜜地进出食堂。
同样换过夏常服的米思辰,怀着一丝丝憧憬与期盼,漫步在斑驳的树影之下。
还记得妈妈再三交代过,西山军校的纠察是很可怕的,所以自己一定要注意军容军纪,千万不要被没事闲得蛋疼就爱骑着磨托车瞎逛的纠察,给纠到纠察部去。
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,她羡慕地看着那一对对的情侣,他们胆子也真够大,要是纠察忽然骑着摩托车杀了过来,看他们怎么办!
“姐!”
“米姐姐!”
不远处的三食堂门口,沈念宸跟两个男室友一起向她招着手。
米思辰记得,弟弟身边那两个男孩子,一个是个说要请客吃饭的富二代,一个是下午非要帮她捧军装的矮胖子。
她笑容甜美地走了过去,刚要跟他们打招呼,一时间,眼神里流淌过一丝丝落寞。
老天爷真是不公平!
明明都是龙凤胎,可是,沈念宸一米八五的身高,那么修长俊美,虽说自己也是貌若天仙花见花开,但是只有一米六三的米思辰,却怎么看怎么卑微。走到他们面前,也是注定了要仰视他们。
嘟起小嘴,脸上刚才的琉璃般光彩瞬间消逝。
“你们好!”
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,米思辰开始玩弄自己的手指头。
沈念宸静静瞥了她一眼,伸出修长的大手满是爱怜地拢了拢姐姐的头顶。
“怎么了?谁惹我宝贝老姐不高兴了?”
米思辰深吸一口气,不去看他,忿忿不平道:“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一个爸妈生的!咱爸一米八三,咱妈一米七零,你我龙凤胎,你是一米八五,怎么就把我生的这么小鸟依人!”
三个男孩子顿时被米思辰的话给逗乐了。
这丫头太可爱了,为了自己的身高不高兴,还用了小鸟依人这么个好听的说法,仿佛自己的缺点都被她说成了优点了。富二代赶紧殷勤地凑上来:“米姐姐,你这身高在我看来刚刚合适,我最讨厌那些跟我差不多高或者只比我低一点点的女孩子了,哎呦喂,那也太怕了!以后一穿高跟鞋,那还不得我来仰视她?”
那矮胖子也狗腿地上前安慰:“姐姐,我也是就喜欢你这个身高的,多好啊,你这完全是魔鬼的身材,天使的面庞,我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比姐姐你还要完美的女孩子!你要是还自卑的话,那么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,不都该去跳长江了?”
沈念宸没有说话,在中学的时候,米思辰一直为自己的身高烦恼,其实,一米六三的身高对于女孩子来说,可以了,这不过家里人都是高个子,她就心里不平衡了。
安慰她的话,以前也不知道说了多少,但是她从来没有听得进去过,一直为这个事情跟耿耿于怀。
沈念宸挑了挑双眉看了一眼米思辰穿军装的样子,英气中带着娇媚,整个人看起来傻傻的,大大地眼睛低垂着,整个一个满腹心事的瓷娃娃。
米思辰知道他们是安慰她,但是还是忍不住长出一口气:“对你们来说,我是够高了,可是要是想配我家宸这样的,就不够了!”
那俩男人瞬间被米思辰秒杀出内伤,一句话也说出来。
沈念宸的眸光闪了闪,眼神里透过一丝无奈,很是自然地牵起了米思辰的小爪,转身就要往食堂去。
“姐,你想太多了,我倒觉得,你这个身高配我,刚刚合适。”
许是从小习惯这样被他牵着,又许是还陷在自己对于身高问题的执著纠结里,米思辰直到被他这样牵着走出了好几步,才反应过来,赶紧抽回自己的小爪。
“宸,我说过多少次了,现在我们都长大了,不要再公众场合牵我了,你这样,那些美男都不敢跟我表白了!”
由衷地抱怨了一句,愣在他们身后的俩男孩这才大脑恢复正常地追了上来。
富二代笑着说:“宸少,米姐姐说的是,刚才你一牵她,我都傻了,还以为你俩,咋回事了呢!”
那胖子也缓过神来:“宸少,你刚才吓死我了,哪有弟弟这么大了,还牵着姐姐的手走路的!”
紧接着,米思辰向弟弟投去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,好像在说:“你看,不光我说吧,别人也是这么想的!”
沈念宸眉宇一皱,凛冽的目光一扫那两个跟屁虫,随即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双手插进了军裤口袋里,懒洋洋地吐出一句:“走吧!”
沈念宸的光芒,似乎无法阻挡,他走在最前面,米思辰紧随其后,那两个男孩,像是护花使者一样一左一右陪伴着米思辰,搞得米思辰哭笑不得。
沈念宸率先走到一家“川菜”窗口前,然后半侧过身子,示意大家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。
其他俩男孩微微皱眉,这个窗口的菜,一看就是辣的,难道宸少喜欢吃辣?
富二代赶紧殷勤地凑了上去:“宸少,你早说啊,来来,你跟米姐姐先坐着,我来排队!说好了我请客的,呵呵,哪里能让你排队啊!”
说完,他冲着矮胖子使了个眼色,那矮胖子会意,赶紧过来拉着沈念宸往米思辰旁边坐下:“宸少,真是,跟兄弟们出来吃饭,这是第一次,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本尊亲自排队,这些跑腿打杂的活,就交给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吧!”
无奈地回姐姐身边坐坐好,沈念宸看着她东张西望的样子,笑了笑:“在找桔子味的汽水?”
米思辰咧嘴一笑。
这个弟弟,最懂她了。知道她最爱吃辣,便从小跟着她吃,起初,他明明是吃不了辣的。知道她喜欢桔子味的东西,小时候还跑去偷爸爸的桔子味香水,整瓶都倒在了自己的衣柜里,最后被爸爸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“等着,我去给你买,马上回来!”
抬起大手,沈念宸又温柔地往她的头顶摸了摸,惹得她一个劲地翻白眼,可是沈念宸就是不理她,临走前,反而笑得跟更欢了。
修长的双腿,很快就跑到了食堂门口的小卖部。
“老板,四瓶汽水,桔子味的!”
“要打开吗?”
“要!”
沈念宸说着,目光不由瞥见了小卖部隔壁的药店,回想起自己下午在寝室里被蚊子咬了一口,他不由蹙了蹙眉。
“老板,钱先给你,我马上回来!”
伸手把钱放在柜上,沈念宸便跑开了。
在他走后,一个男人走了过来。
“老板,来瓶汽水!打开!”
“哎,好嘞!”
这时候,小店老板一下子捧了五瓶打开口的汽水悉数放在柜上,那男人掏了一百块钱,从里面拿出一瓶转过身,不着混迹地丢了一粒小药丸在里面。
身后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了出来,看了他一眼,生气一般地走开了。那男人一急,老板的钱还没有找给他,眼看着女孩子气呼呼就要走了,鬼使神差地将汽水撂在柜上,一把上前抓住了女孩的手臂,开始软磨硬泡地说着好话。
这时候,沈念宸回来了,他随手抱着柜上四瓶汽水就往食堂里面而去。
回到食堂的时候,那个富二代已经叫了满满一桌子的川菜,全是盆装的,可见这殷勤献的多狗腿。
沈念宸也没说什么,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,这一上学就是四年,还怕以后没有机会还他一顿饭?
贴着米思辰,他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“姐,喝汽水!”
说着,他把手里的汽水分发给他俩,一看,矮胖子不见了。
“周超呢?”
富二代眯眼一笑:“买啤酒去了!”
沈念宸挑了挑眉:“啤酒?”
米思辰噗嗤一笑,别人她不知道,她这个弟弟啊,她可是知根知底的。在中学的时候,就有一个外号,叫作“一口醉”。意思是,即使啤酒,也是一口就醉了。
富二代一脸理所当然地冲着沈念宸眨着眼:“那是!明天开始军训了,咱今晚还不喝一顿?况且是啤的,又不是白的,怕啥!这汽水这玩意儿,还是米姐姐笑纳吧!”
米思辰暗笑,端过汽水一口气吸了一大半,当然,也有故意刺激沈念宸的意味,向他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。
沈念宸不说话,从药店小袋子里掏出一瓶风油精,一瓶驱蚊水,一盒清凉油还有一盒人丹出来,给身边的姐姐详细描述着:“姐,你晚上睡觉的时候,稍微擦点驱蚊水,虽然给你挂好蚊帐了,但是这毕竟是山上,蚊虫会特别多,你皮肤那么嫩,咬一口就破了,一定记得擦。这个风油精,你随身装在口袋里,反正也小,万一真的被蚊子咬了,就擦一擦。这个人丹,你也是要随身装在口袋里的,明天军训,天气那么热,还不知道训练强度有多大,你要是不舒服,管他三七二十一,先吞几颗再说,可别把自己累晕过去了。清凉油也是给你解暑用的,你最好都随身装在口袋里。”
等到沈念宸唠唠叨叨地嘱咐完,对面坐着的富二代的下巴都快要惊的掉下来了。
“哎呀妈呀,宸少你真是,让人太感动了!我要是有妹妹,拼死拼活也得让她嫁给你啊!好男人!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入席的矮胖子也惊住了,他一口气打开三瓶易拉罐,将啤酒分到其他两个男人面前,不由赞叹道:“来,为了我们的宸少,对自己姐姐的一片孝心,干!”
富二代高高举起啤酒配合道:“干!”
沈念宸的面色瞬间就窘了。
米思辰噗嗤一笑,接过他手里的袋子,然后端起啤酒道:“我弟不会喝酒,我替他!”
下一秒,两道火辣辣的鄙视的目光瞬间袭来,沈念宸眸光紧了紧,拿过姐姐手里的啤酒,凑了上去:“干!”
他不怕丢面子,关键是,今晚菜色这么辛辣,又是汽水,再加啤酒,他担心米思辰的肠胃会受不了。与其让她拉肚子,还不如他一个大男人一口气喝了。
不就是啤酒吗,大不了就是个醉呗!他一个大男人,醉了总好过身边的小女人拉肚子吧?
权衡利弊,沈念宸决定了,今晚,拼了!
谁也没想到,这顿饭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,富二代跟矮胖子俩吃力地架着沈念宸往宾馆而去,只因为室友发了条信息过来,说,队长跟教导员要对他们进行睡前点名以及军训前的训话。
矮胖子是个家里没有背景,但是胆小怕事的人,一下午,除了给沈念宸铺床,他唯一干的事情就是将学员守则研究了一遍。他不在指望将来多么飞黄腾达,只求顺顺当当毕了业,拿了军衔,从此衣食无忧。
他清楚地记得,学员守则里,夜不归宿扣三个学分,醉酒是扣三个学分外加严重警告处分。
虽说沈念宸有特殊身份撑腰,但是米思辰思前想后,爸妈对他俩都抱有很大希望,尤其是对沈念宸,要是真的还没军训呢,就已经搞个处分在身上,怕是老爸那关就过不了。
她相信沈念宸的学习能力,因此,三个学分对他而言,可谓无足轻重。
开好了房间,富二代跟矮胖子将沈念宸扶睡到其中一个单人床上,然后跟米思辰打了个招呼,赶紧归队集合去了。
暧昧而黄晕的灯光下,米思辰噗嗤一笑。
她看见沈念宸乖巧地蜷缩在床上的样子,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。
驼红的脸颊,无可挑剔的五官,干净无暇的气质,甚至,比她还要纤长的睫毛。
瞥见他的额角有一丝丝细碎的汗珠,不知为何,米思辰也觉得自己越来越热。
她燥热地走到空调遥控器前,把温度打到了十七度,然后转身去洗手间,拿过一条毛巾,湿透,拧干。
转身走出洗手间的时候,视线忽然有一些模糊,半眯着大眼,微微有些摇晃地走了出去。她缓缓走到沈念宸身边,拿着毛巾一点点帮他擦掉脸上的汗水还有污渍,随手把毛巾放在一旁,她开始动手去解沈念宸的夏常服短袖扣子。
从小就生活在一起,他这副身子,从他发育后,隐蔽的那个点之外,她几乎哪里都看过了。
觉得理所当然地要脱去他的上衣跟裤子,帮他把这一天的汗水都悉数擦去。
不为别的,这个男孩是她弟弟,是那么照顾她的人,就凭这点,她这个做姐姐的,也要好好照顾他才是。
蜜色精瘦却修长的身子,在米思辰的手下,很快就脱成了只剩下一条内裤。
她笑嘻嘻地拿过被单往他身上一盖,然后拿起毛巾转身又摸到了洗手间。
哗哗的流水声涓涓而逝,米思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只觉得一阵阵眩晕难受。
从小,她就受不了暑气,暗想着,一定是中暑了。
关上水龙头,凭借自己的意志力一步步往那张小床上而去,掀开被子,抓过沈念宸骨骼分明的大手,从他的手臂开始,一点点帮他擦洗。
奇怪的是,这具从小看到大的男性躯体,似乎此刻发生了什么变化一般,她原以为对自己的弟弟已经产生了免疫,但是,却不想,此时此刻看到他的身子,竟会有这样脸红心跳的感觉。
她的目光一路向下,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瞥那个不该看的地方。两只手抓着毛巾,竟然有些颤抖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松软了下来,即使隔着毛巾,也不敢去触碰他的身体。
莫名的一阵口干舌燥,莫名的一阵急速心慌,忽然有个邪恶的念头飘在她的脑海里,她想,亲手摸一摸,那个不该摸得地方,即使隔着那一层薄薄的三角。
拼命摇了几下头,米思辰吓得连连后退,她赶紧拿被子盖住了那具滚烫的躯体,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洗手间。
趴在镜子前面,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镜子里,那个一头短碎发,满脸驼红的跟醉了酒的弟弟一样,却妩媚绝美的小人。
她是谁?
闭上眼睛,用力地甩了甩头,再次睁开,这个小人还在。小人好美,美的不像话,她笑,小人跟着笑,她蹙眉,小人跟着蹙眉。
有些云里雾里地,理智面临崩溃的边缘。
米思辰咬着牙,全身的燥热让她难受地只想撞墙,只想打滚,只想把自己脱个精光!
对,脱光!
她转过身体,有些发怯并且夹杂了点点血丝的双眼,直勾勾地盯着冲浪花洒,她一下子扑了过去,直觉告诉她,只要洗个澡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三两下就扒光了自己,她一把拧开水龙头,温热的水流直线从她的头顶浇灌下来,本应该舒服一点的她,却被这热水越浇越难受。
米思辰不知道的是,这家宾馆的热水器,全都是自动调试好水温的,只要放出来的,就是温热适宜的,没有冷热程度可以调适。
她拧着水龙头转了好半天,忽然好想冲个冷水澡。但是无论她把水龙头向左还是向右,那温热的水温始终不变。
懊恼地握紧拳头猛砸墙壁,她最后痛苦地蹲下身子,驼红的脸蛋上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泪水。
“好,好难受!呜呜。呜呜。我好难受,呜。”
可怜的小身板仅仅蜷缩在一起,最后她伸直手臂,忍无可忍地关掉了令她如临沙漠的水龙头,像只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猫,就那样缩在那里,全身颤抖地哭泣。
“呜呜。我好难受。呜呜。妈咪。呜呜。宸。呜呜。”
晶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她祈求谁能够听见她的召唤,成为她此刻的救世主,但是,没有人理会她,没有人帮她。
脚下的热水逐渐顺着下水道流光了,她无力地倒在地上,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,只觉得,那里足够凉爽,可以“解暑”。
先是躺着,然后趴着,最后干脆一个人不断地在地面上打滚,再到一个人失去理智,全凭动物本能一般,在地面上自己磨蹭着。
夜的手指,轻轻一碰,就渲染了一室旖旎。
命运,像是一条看不分明的纹理,从指尖的这一段,盛开出妖娆的罂粟花,让人无法抗拒,却又看不见未来。
像极了王菲歌里唱的“有生之年,终不能幸免,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。”
夜,吞噬了一切的罪恶,堕落,羞涩,全身**的米思辰,白皙粉嫩的身体依然悉数镀上了一层粉色的光晕,这种光晕不断啃噬她的理智,吞噬她的灵魂,让她生不如死地迫切想要绽放,想要犯罪。
似乎洗手间的墙壁,地板,都已经被她不断打滚磨蹭的小身板给烫熟了一样,她开始寻求新的凉爽的栖息地,随着时间的流逝,她想要的越来越多,似乎光是这样打滚的方法,根本无法填满。
莫名的空虚,极度的口干舌燥。
她爬出了洗手间,睁大了眼睛努力分辨着眼前的每一个物体,求生的本能一般,寻求着清凉的泉水,她要喝水,凉水。
狠心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,狠心地咬,直到嘴里蔓延开一股腥甜,直到理智终于回升了一点点。
她用力扒着门边,努力站了起来,尽管有点颠簸,尽管遥遥欲坠,但是她满足,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。
床上,沈念宸平躺着,身上盖着薄被,雕刻出来的五官完美地无可挑剔。
唇上的疼痛,唤醒一丝丝理智,她认出来了,那个人是她的弟弟。
那个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,哄着,照顾着,疼着的弟弟。
他可以救自己,只有他可以救自己。
嘴里的甜腥味逐渐消逝,唇上的疼痛又被五脏六腑里莫名腾起的一团火烧的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最后,她几乎是连扑带冲地飞了过去,寻着求生的本能,压住沈念宸。
她一遍一遍唤着他:“宸,救我,宸,我要回家!宸,救我!”
两只小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,拼命地摇晃他的身体,见他不醒,她甚至扬起粉拳不断地捶打在他的身上。
柔软的薄被成了他俩之间最后一道屏障,她见他不醒,扒开被子,整个人钻了进去,张开嘴巴,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。
她恨,他为什么不醒,他不是最宠她的弟弟么?这种信任根深蒂固地扎进了米思辰的心底,她知道,如果念宸醒了过来,只要念宸醒过来看她一眼,他必然会想尽一切方法救她,念宸见不得她受委屈,念宸见不得她难受!
她就是这么信任他!
从小到大,六千多个日日夜夜才能累积起来的信任,即使在自己理智完全摧毁的时候,她也不曾怀疑,不曾忘记:沈念宸,见不得她受委屈!
身边的男子眉宇微微皱了皱,迷蒙地睁开了双眼,醉酒后的头晕让他有些云里雾里。
他看着头顶上完全陌生的场景,潜意识里认定了,这是一场梦。
肩上,丝丝疼痛袭来,他本能地垂下眼眸看过去,米思辰正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眸子楚楚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流满了伤心的泪水,星眸随着他的醒来而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。
“宸!宸!呜呜。”
沈念宸一愣,疑惑的目光浅浅向下,微微掀起一点被子,看见的,是她身无寸缕光滑粉嫩的颈脖,还有整片后背。
他吓得赶紧放下被子,不敢想象她的下面是否还有衣物。
“我在做梦啊。头好痛!”
顾自叹息了一声,他想要伸手揉一揉自己的额头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全都被她紧实地压在了身下。
尽管整个手臂不是男人最敏感的部位,但是他很快察觉到了,她前面的身子!
呼吸逐渐凝重,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满是泪痕的米思辰,心里后怕,难道是自己噢平日里想的太多了,才会做这么真实罪恶的春梦?
半张的唇瓣想要跟梦里的米思辰说着什么,又几度欲言又止地合上了。心里阵阵怯意袭来,本能地不愿意见她流泪的样子。
腾出另一只手捧起米思辰的小脸,明知道,在梦里也不应该,但是,他却希望可以真的在梦里放肆一次。
生涩的吻刚刚触上她的脸颊,苦涩的滋味便传入心底。
太阳穴一个劲地痛,他觉得这个梦过于真实,撕扯他的灵魂,让他全身的血肉都那么生疼!
米思辰崩溃了,她偏过脑袋一口咬住沈念宸的唇,迅速爬上他的身体。他不给,她就自己要!
天亮了,床单,皱成一团不知所云的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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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说也是双胞胎,怎么弟弟胆子就这么小?
“宸,我们都长大了,以后,不可以再亲我了,也不可以再跟我手拉着手一起走路了。”
米思辰半眯着眼睛,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,透过湛蓝的天空,眺望云端,那双黑白分明的星眸里,满载着对未来纯洁爱情的美好憧憬,一脸天真烂漫的笑:“宸,姐姐我还要邂逅一位韩剧里一样完美的王子,还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,虽说我们是姐弟,但是,我们这么亲密的话,还是会吓跑那些蜂拥而至要追求我的人的,你滴,明白?”
良久,沈念宸站在那里没有说话。
他深深看着姐姐,阳光下的她是如此的美丽。她新剪的短发在微风中翩然摇曳,描绘着少女的纯真。
紧了紧手里捧着的军装,沈念宸知道,换上军装的姐姐,一定也是很美丽的。
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许下愿望,在每一次生日吹灭蛋糕之前,在每一个浪漫的圣诞之夜,在一次次陪着她守在天台眺望流星划过天际,他,都会对自己说,对天使说,让他们永远都不要长大吧,就这样一直形影不离,一直打打闹闹,相互依靠。
然而,流光的手指轻舞飞扬,情窦初开的少年还没有来得及做好长大的准备,她,他们,都已经踏上了挥霍青春的旅程。
沈念宸就这样深深看着眼前的姐姐,她歪着脑袋,半眯着眼睛。
他心里隐隐有些发疼,姐姐此刻的脑海里,一定在幻想着某个白马王子的轮廓吧,他屏息凝神,他沉默不语,他知道,她幻想中的那个人影,一定不会是自己。
“姐,进去了,我去帮你把床铺好。”
压抑着心头的微酸,沈念宸明白,想再多也没有用,还不如切实地为她做些什么,哪怕,只是很小的一些琐事。
他走进了女生宿舍楼,这里,也只有每年开学跟放假的时候不会有人在大厅值班。
一路上,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同学,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,太养眼的一对了!
当沈念宸走进姐姐的宿舍,友好的跟姐姐的室友打招呼的时候,那几个女孩子的眼珠子都直了。他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,看了看姐姐的床铺,安排的是上铺,妖娆的眉眼微微一皱。
脑海中想起了儿时他们一起睡觉的时候,从床上滚到地上的,总是姐姐。
“姐,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,我去去就来。”
沈念宸乖巧地露出弟弟般的微笑,看出姐姐眼眸里的疑惑,解释道:“天气太热了,我去给你买瓶汽水。”
米思辰笑了,确实,刚才一路走过来,是挺热的。
沈念宸转身离去,一米八五的高挑身材,比例线条完美,妖娆的脸蛋像极了他的父亲,却有比他的父亲更添了一缕冷香远,遗世而独立的气质。阳光般璀璨的年纪,眼神里却永远沁着一抹淡淡的忧伤,很淡很淡,淡如一层朦胧的月光,凝结成妖娆的雾气,遮挡住他的心事。
沈念宸走后,米思辰一屁股坐在下铺的木板床上,开心地跟室友们打着招呼。
那些女孩子全都热情地围了上来,相互亲昵过后,便开始将话题全都转移到了沈念宸的身上。
一个北方女孩,身材高大,带着眼镜凑了上来:“我听刚才那个男孩叫你姐,你们是?”
某女笑着:“呵呵,我们是龙凤胎,是姐弟。”
眼镜女不由感叹着:“难怪你们都那么好看,你们的父母一定都很漂亮!”
某女礼貌笑着:“呵呵,谢谢。”
一个看起来身材高挑,面容甜美的女孩微微红着脸问着:“你弟弟也在西山军校吗?”
米思辰媚眼一眯,点了点头。
随后,她们聊天的内容都是有关沈念宸的,米思辰不是傻子,自然知道,自己人中龙凤的弟弟一向最得女孩子的青睐。这就好像,她本人无论走到哪里,都会惹来各种男孩子的竞相讨好,是一个道理。
很快,沈念宸便回来了。
他手里提了一大兜的汽水,精致的短碎发湿了一半,额角跟鬓角都渗着汗珠,目光扫到米思辰的那一刻,眼里那抹淡淡的忧伤顷刻间便转化为了浓浓的温柔。
“姐,你最喜欢的桔子味。”
沈念宸将汽水塞到姐姐手里,然后又提着一兜分别发给了其他在场的女孩子们,惹得她们一阵脸红心跳,受宠若惊。
“我姐姐第一次住校,在家里也是一直被宝贝着长大的,所以,要是她以后有什么做的欠缺,或者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,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她一下了。”
沈念宸很难得地对着除了姐姐以外的女孩子也递上笑容,献着殷勤。
在米思辰的记忆里,这个死脑筋只知道粘在她屁股后面的弟弟,还是第一次跟她以外的女孩子,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。
她半眯起眼睛,吸着汽水,然后看着那群犯了花痴的室友,一个个对着沈念宸面带谄媚的微笑连连点头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候,寝室门被人叩响了几声,一群人朝着外面望过去,一个一杠二的中尉站在门口,他身材修长,五官还算端正,可惜肤色黝黑,米思辰只瞥了一眼,便没了兴趣。
土豆一个,不是她的菜。
那个男人缓缓走来,看着大家笑了笑:“我是你们的队长,蒋进。”
米思辰放下手里的汽水,赶紧跟那群女孩一起端正地站好:“队长好!”
蒋进微微笑着,看着沈念宸,笑意更浓,随即目光在室内瞥了一圈,最后锁定在米思辰身后的上铺,那铁窗边缘贴着的淡黄色标签上,清楚地写着米思辰的名字。
淡淡笑笑,走过去,略显粗糙的手掌一撕,弯下身去,把上下铺的两张标签换了个位子。
“呵呵,米思辰,你睡下铺吧!你的高考成绩单我看过了,分数不错,以后,你就当连长吧!好好努力!”
说完,蒋进冲着沈念宸别有深意地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几个室友一拥而上,全都说着恭喜谄媚的话语,之前她们还在讨论,不知道这个宿舍会不会有排以上的骨干,现在居然一下子出了个连长,那可是在队长蒋进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好位子!
米思辰被她们一下子团团围住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的笑容很僵硬,因为刚才蒋进说的那句:她的高考成绩不错。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!
天知道,她的总分加起来,也才有沈念宸的一半!
可是,突然的成就感让她拿不下面子来解释,她不好意思地盯着沈念宸看了看,就瞧着沈念宸也没有说话,而是很温柔地冲她微微笑,那抹笑容宛若春风,干净无尘,绝无半点讽刺的意味。
“好了,姐,你去旁边跟她们说会话,我来帮你铺床,等我铺好了,再叫你。”
沈念宸说着,作势就弯下腰身开始实干起来。
一群女孩子睁大了眼睛,一人手里捧着一瓶汽水,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地看着这个如王子一般的花样美男,在她们面前一层层帮米思辰铺好床铺,然后从她的床底下取出发放的脸盆跟漱口杯等,手里又提着一壶空水瓶,转身出去。
回来的时候,他把用开水烫洗过的脸盆,毛巾,还有漱口杯放在米思辰的床铺下,然后又将已经打好的热开水放在桌子下面。
女孩子们无一不发出感慨:“连长,你弟弟对你真好!我也想有这么个弟弟!”
“连长,你弟弟有女朋友没有,以后谁嫁给他真是幸福!”
“天哪,这个世界终于又让我看见一丝希望了!连长,你弟弟在哪个队?离我们远吗?”
米思辰但笑不语,她心里明白,这个弟弟将来可是不得了的人物,他们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军校大学时期谈恋爱的。而将来能与他匹配的女子,也绝对不可能是等闲之辈。
等到帮姐姐把蚊帐都挂好之后,沈念宸似乎还是有一些不放心的。自己退后了几步看了又看,感觉明明什么都弄好了,但是怎么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放心呢?
米思辰叹了口气,上前将自己喝了一半的汽水塞进了弟弟手心里,无奈道:“宸,差不多了,很好了,你已经搞了快两个小时了,你老姐我这么大个人了,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,要是我发现少了什么,一定会第一时间过去跟你说的!”
沈念宸微微思索着,将那半瓶汽水凑上唇边,就着米思辰刚才吸过的吸管,在众女孩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,接着喝了起来,直到把汽水喝到见了底。
“那好吧,我先走了,我也要回去看看。你好好休息,再想想哪里有什么不够好的地方,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,告诉我,我再给你弄。”
米思辰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直到沈念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寝室门口的时候,米思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,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了坐,觉得还挺舒服的,上半身刚刚往后一仰,还来不及好好享受一下柔软的床铺,那些个刚认识的室友们就一个个全都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!
仲夏的傍晚,燥热了一天的西山军校,终于沉淀出丝丝舒爽的凉意。高大的梧桐树下,一对对高年级的情侣手拉着手,身着军装甜蜜蜜地进出食堂。
同样换过夏常服的米思辰,怀着一丝丝憧憬与期盼,漫步在斑驳的树影之下。
还记得妈妈再三交代过,西山军校的纠察是很可怕的,所以自己一定要注意军容军纪,千万不要被没事闲得蛋疼就爱骑着磨托车瞎逛的纠察,给纠到纠察部去。
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,她羡慕地看着那一对对的情侣,他们胆子也真够大,要是纠察忽然骑着摩托车杀了过来,看他们怎么办!
“姐!”
“米姐姐!”
不远处的三食堂门口,沈念宸跟两个男室友一起向她招着手。
米思辰记得,弟弟身边那两个男孩子,一个是个说要请客吃饭的富二代,一个是下午非要帮她捧军装的矮胖子。
她笑容甜美地走了过去,刚要跟他们打招呼,一时间,眼神里流淌过一丝丝落寞。
老天爷真是不公平!
明明都是龙凤胎,可是,沈念宸一米八五的身高,那么修长俊美,虽说自己也是貌若天仙花见花开,但是只有一米六三的米思辰,却怎么看怎么卑微。走到他们面前,也是注定了要仰视他们。
嘟起小嘴,脸上刚才的琉璃般光彩瞬间消逝。
“你们好!”
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,米思辰开始玩弄自己的手指头。
沈念宸静静瞥了她一眼,伸出修长的大手满是爱怜地拢了拢姐姐的头顶。
“怎么了?谁惹我宝贝老姐不高兴了?”
米思辰深吸一口气,不去看他,忿忿不平道:“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一个爸妈生的!咱爸一米八三,咱妈一米七零,你我龙凤胎,你是一米八五,怎么就把我生的这么小鸟依人!”
三个男孩子顿时被米思辰的话给逗乐了。
这丫头太可爱了,为了自己的身高不高兴,还用了小鸟依人这么个好听的说法,仿佛自己的缺点都被她说成了优点了。富二代赶紧殷勤地凑上来:“米姐姐,你这身高在我看来刚刚合适,我最讨厌那些跟我差不多高或者只比我低一点点的女孩子了,哎呦喂,那也太怕了!以后一穿高跟鞋,那还不得我来仰视她?”
那矮胖子也狗腿地上前安慰:“姐姐,我也是就喜欢你这个身高的,多好啊,你这完全是魔鬼的身材,天使的面庞,我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比姐姐你还要完美的女孩子!你要是还自卑的话,那么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,不都该去跳长江了?”
沈念宸没有说话,在中学的时候,米思辰一直为自己的身高烦恼,其实,一米六三的身高对于女孩子来说,可以了,这不过家里人都是高个子,她就心里不平衡了。
安慰她的话,以前也不知道说了多少,但是她从来没有听得进去过,一直为这个事情跟耿耿于怀。
沈念宸挑了挑双眉看了一眼米思辰穿军装的样子,英气中带着娇媚,整个人看起来傻傻的,大大地眼睛低垂着,整个一个满腹心事的瓷娃娃。
米思辰知道他们是安慰她,但是还是忍不住长出一口气:“对你们来说,我是够高了,可是要是想配我家宸这样的,就不够了!”
那俩男人瞬间被米思辰秒杀出内伤,一句话也说出来。
沈念宸的眸光闪了闪,眼神里透过一丝无奈,很是自然地牵起了米思辰的小爪,转身就要往食堂去。
“姐,你想太多了,我倒觉得,你这个身高配我,刚刚合适。”
许是从小习惯这样被他牵着,又许是还陷在自己对于身高问题的执著纠结里,米思辰直到被他这样牵着走出了好几步,才反应过来,赶紧抽回自己的小爪。
“宸,我说过多少次了,现在我们都长大了,不要再公众场合牵我了,你这样,那些美男都不敢跟我表白了!”
由衷地抱怨了一句,愣在他们身后的俩男孩这才大脑恢复正常地追了上来。
富二代笑着说:“宸少,米姐姐说的是,刚才你一牵她,我都傻了,还以为你俩,咋回事了呢!”
那胖子也缓过神来:“宸少,你刚才吓死我了,哪有弟弟这么大了,还牵着姐姐的手走路的!”
紧接着,米思辰向弟弟投去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,好像在说:“你看,不光我说吧,别人也是这么想的!”
沈念宸眉宇一皱,凛冽的目光一扫那两个跟屁虫,随即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双手插进了军裤口袋里,懒洋洋地吐出一句:“走吧!”
沈念宸的光芒,似乎无法阻挡,他走在最前面,米思辰紧随其后,那两个男孩,像是护花使者一样一左一右陪伴着米思辰,搞得米思辰哭笑不得。
沈念宸率先走到一家“川菜”窗口前,然后半侧过身子,示意大家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。
其他俩男孩微微皱眉,这个窗口的菜,一看就是辣的,难道宸少喜欢吃辣?
富二代赶紧殷勤地凑了上去:“宸少,你早说啊,来来,你跟米姐姐先坐着,我来排队!说好了我请客的,呵呵,哪里能让你排队啊!”
说完,他冲着矮胖子使了个眼色,那矮胖子会意,赶紧过来拉着沈念宸往米思辰旁边坐下:“宸少,真是,跟兄弟们出来吃饭,这是第一次,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本尊亲自排队,这些跑腿打杂的活,就交给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吧!”
无奈地回姐姐身边坐坐好,沈念宸看着她东张西望的样子,笑了笑:“在找桔子味的汽水?”
米思辰咧嘴一笑。
这个弟弟,最懂她了。知道她最爱吃辣,便从小跟着她吃,起初,他明明是吃不了辣的。知道她喜欢桔子味的东西,小时候还跑去偷爸爸的桔子味香水,整瓶都倒在了自己的衣柜里,最后被爸爸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“等着,我去给你买,马上回来!”
抬起大手,沈念宸又温柔地往她的头顶摸了摸,惹得她一个劲地翻白眼,可是沈念宸就是不理她,临走前,反而笑得跟更欢了。
修长的双腿,很快就跑到了食堂门口的小卖部。
“老板,四瓶汽水,桔子味的!”
“要打开吗?”
“要!”
沈念宸说着,目光不由瞥见了小卖部隔壁的药店,回想起自己下午在寝室里被蚊子咬了一口,他不由蹙了蹙眉。
“老板,钱先给你,我马上回来!”
伸手把钱放在柜上,沈念宸便跑开了。
在他走后,一个男人走了过来。
“老板,来瓶汽水!打开!”
“哎,好嘞!”
这时候,小店老板一下子捧了五瓶打开口的汽水悉数放在柜上,那男人掏了一百块钱,从里面拿出一瓶转过身,不着混迹地丢了一粒小药丸在里面。
身后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了出来,看了他一眼,生气一般地走开了。那男人一急,老板的钱还没有找给他,眼看着女孩子气呼呼就要走了,鬼使神差地将汽水撂在柜上,一把上前抓住了女孩的手臂,开始软磨硬泡地说着好话。
这时候,沈念宸回来了,他随手抱着柜上四瓶汽水就往食堂里面而去。
回到食堂的时候,那个富二代已经叫了满满一桌子的川菜,全是盆装的,可见这殷勤献的多狗腿。
沈念宸也没说什么,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,这一上学就是四年,还怕以后没有机会还他一顿饭?
贴着米思辰,他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“姐,喝汽水!”
说着,他把手里的汽水分发给他俩,一看,矮胖子不见了。
“周超呢?”
富二代眯眼一笑:“买啤酒去了!”
沈念宸挑了挑眉:“啤酒?”
米思辰噗嗤一笑,别人她不知道,她这个弟弟啊,她可是知根知底的。在中学的时候,就有一个外号,叫作“一口醉”。意思是,即使啤酒,也是一口就醉了。
富二代一脸理所当然地冲着沈念宸眨着眼:“那是!明天开始军训了,咱今晚还不喝一顿?况且是啤的,又不是白的,怕啥!这汽水这玩意儿,还是米姐姐笑纳吧!”
米思辰暗笑,端过汽水一口气吸了一大半,当然,也有故意刺激沈念宸的意味,向他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。
沈念宸不说话,从药店小袋子里掏出一瓶风油精,一瓶驱蚊水,一盒清凉油还有一盒人丹出来,给身边的姐姐详细描述着:“姐,你晚上睡觉的时候,稍微擦点驱蚊水,虽然给你挂好蚊帐了,但是这毕竟是山上,蚊虫会特别多,你皮肤那么嫩,咬一口就破了,一定记得擦。这个风油精,你随身装在口袋里,反正也小,万一真的被蚊子咬了,就擦一擦。这个人丹,你也是要随身装在口袋里的,明天军训,天气那么热,还不知道训练强度有多大,你要是不舒服,管他三七二十一,先吞几颗再说,可别把自己累晕过去了。清凉油也是给你解暑用的,你最好都随身装在口袋里。”
等到沈念宸唠唠叨叨地嘱咐完,对面坐着的富二代的下巴都快要惊的掉下来了。
“哎呀妈呀,宸少你真是,让人太感动了!我要是有妹妹,拼死拼活也得让她嫁给你啊!好男人!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入席的矮胖子也惊住了,他一口气打开三瓶易拉罐,将啤酒分到其他两个男人面前,不由赞叹道:“来,为了我们的宸少,对自己姐姐的一片孝心,干!”
富二代高高举起啤酒配合道:“干!”
沈念宸的面色瞬间就窘了。
米思辰噗嗤一笑,接过他手里的袋子,然后端起啤酒道:“我弟不会喝酒,我替他!”
下一秒,两道火辣辣的鄙视的目光瞬间袭来,沈念宸眸光紧了紧,拿过姐姐手里的啤酒,凑了上去:“干!”
他不怕丢面子,关键是,今晚菜色这么辛辣,又是汽水,再加啤酒,他担心米思辰的肠胃会受不了。与其让她拉肚子,还不如他一个大男人一口气喝了。
不就是啤酒吗,大不了就是个醉呗!他一个大男人,醉了总好过身边的小女人拉肚子吧?
权衡利弊,沈念宸决定了,今晚,拼了!
谁也没想到,这顿饭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,富二代跟矮胖子俩吃力地架着沈念宸往宾馆而去,只因为室友发了条信息过来,说,队长跟教导员要对他们进行睡前点名以及军训前的训话。
矮胖子是个家里没有背景,但是胆小怕事的人,一下午,除了给沈念宸铺床,他唯一干的事情就是将学员守则研究了一遍。他不在指望将来多么飞黄腾达,只求顺顺当当毕了业,拿了军衔,从此衣食无忧。
他清楚地记得,学员守则里,夜不归宿扣三个学分,醉酒是扣三个学分外加严重警告处分。
虽说沈念宸有特殊身份撑腰,但是米思辰思前想后,爸妈对他俩都抱有很大希望,尤其是对沈念宸,要是真的还没军训呢,就已经搞个处分在身上,怕是老爸那关就过不了。
她相信沈念宸的学习能力,因此,三个学分对他而言,可谓无足轻重。
开好了房间,富二代跟矮胖子将沈念宸扶睡到其中一个单人床上,然后跟米思辰打了个招呼,赶紧归队集合去了。
暧昧而黄晕的灯光下,米思辰噗嗤一笑。
她看见沈念宸乖巧地蜷缩在床上的样子,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。
驼红的脸颊,无可挑剔的五官,干净无暇的气质,甚至,比她还要纤长的睫毛。
瞥见他的额角有一丝丝细碎的汗珠,不知为何,米思辰也觉得自己越来越热。
她燥热地走到空调遥控器前,把温度打到了十七度,然后转身去洗手间,拿过一条毛巾,湿透,拧干。
转身走出洗手间的时候,视线忽然有一些模糊,半眯着大眼,微微有些摇晃地走了出去。她缓缓走到沈念宸身边,拿着毛巾一点点帮他擦掉脸上的汗水还有污渍,随手把毛巾放在一旁,她开始动手去解沈念宸的夏常服短袖扣子。
从小就生活在一起,他这副身子,从他发育后,隐蔽的那个点之外,她几乎哪里都看过了。
觉得理所当然地要脱去他的上衣跟裤子,帮他把这一天的汗水都悉数擦去。
不为别的,这个男孩是她弟弟,是那么照顾她的人,就凭这点,她这个做姐姐的,也要好好照顾他才是。
蜜色精瘦却修长的身子,在米思辰的手下,很快就脱成了只剩下一条内裤。
她笑嘻嘻地拿过被单往他身上一盖,然后拿起毛巾转身又摸到了洗手间。
哗哗的流水声涓涓而逝,米思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只觉得一阵阵眩晕难受。
从小,她就受不了暑气,暗想着,一定是中暑了。
关上水龙头,凭借自己的意志力一步步往那张小床上而去,掀开被子,抓过沈念宸骨骼分明的大手,从他的手臂开始,一点点帮他擦洗。
奇怪的是,这具从小看到大的男性躯体,似乎此刻发生了什么变化一般,她原以为对自己的弟弟已经产生了免疫,但是,却不想,此时此刻看到他的身子,竟会有这样脸红心跳的感觉。
她的目光一路向下,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瞥那个不该看的地方。两只手抓着毛巾,竟然有些颤抖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松软了下来,即使隔着毛巾,也不敢去触碰他的身体。
莫名的一阵口干舌燥,莫名的一阵急速心慌,忽然有个邪恶的念头飘在她的脑海里,她想,亲手摸一摸,那个不该摸得地方,即使隔着那一层薄薄的三角。
拼命摇了几下头,米思辰吓得连连后退,她赶紧拿被子盖住了那具滚烫的躯体,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洗手间。
趴在镜子前面,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镜子里,那个一头短碎发,满脸驼红的跟醉了酒的弟弟一样,却妩媚绝美的小人。
她是谁?
闭上眼睛,用力地甩了甩头,再次睁开,这个小人还在。小人好美,美的不像话,她笑,小人跟着笑,她蹙眉,小人跟着蹙眉。
有些云里雾里地,理智面临崩溃的边缘。
米思辰咬着牙,全身的燥热让她难受地只想撞墙,只想打滚,只想把自己脱个精光!
对,脱光!
她转过身体,有些发怯并且夹杂了点点血丝的双眼,直勾勾地盯着冲浪花洒,她一下子扑了过去,直觉告诉她,只要洗个澡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三两下就扒光了自己,她一把拧开水龙头,温热的水流直线从她的头顶浇灌下来,本应该舒服一点的她,却被这热水越浇越难受。
米思辰不知道的是,这家宾馆的热水器,全都是自动调试好水温的,只要放出来的,就是温热适宜的,没有冷热程度可以调适。
她拧着水龙头转了好半天,忽然好想冲个冷水澡。但是无论她把水龙头向左还是向右,那温热的水温始终不变。
懊恼地握紧拳头猛砸墙壁,她最后痛苦地蹲下身子,驼红的脸蛋上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泪水。
“好,好难受!呜呜。呜呜。我好难受,呜。”
可怜的小身板仅仅蜷缩在一起,最后她伸直手臂,忍无可忍地关掉了令她如临沙漠的水龙头,像只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猫,就那样缩在那里,全身颤抖地哭泣。
“呜呜。我好难受。呜呜。妈咪。呜呜。宸。呜呜。”
晶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她祈求谁能够听见她的召唤,成为她此刻的救世主,但是,没有人理会她,没有人帮她。
脚下的热水逐渐顺着下水道流光了,她无力地倒在地上,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,只觉得,那里足够凉爽,可以“解暑”。
先是躺着,然后趴着,最后干脆一个人不断地在地面上打滚,再到一个人失去理智,全凭动物本能一般,在地面上自己磨蹭着。
夜的手指,轻轻一碰,就渲染了一室旖旎。
命运,像是一条看不分明的纹理,从指尖的这一段,盛开出妖娆的罂粟花,让人无法抗拒,却又看不见未来。
像极了王菲歌里唱的“有生之年,终不能幸免,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。”
夜,吞噬了一切的罪恶,堕落,羞涩,全身**的米思辰,白皙粉嫩的身体依然悉数镀上了一层粉色的光晕,这种光晕不断啃噬她的理智,吞噬她的灵魂,让她生不如死地迫切想要绽放,想要犯罪。
似乎洗手间的墙壁,地板,都已经被她不断打滚磨蹭的小身板给烫熟了一样,她开始寻求新的凉爽的栖息地,随着时间的流逝,她想要的越来越多,似乎光是这样打滚的方法,根本无法填满。
莫名的空虚,极度的口干舌燥。
她爬出了洗手间,睁大了眼睛努力分辨着眼前的每一个物体,求生的本能一般,寻求着清凉的泉水,她要喝水,凉水。
狠心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,狠心地咬,直到嘴里蔓延开一股腥甜,直到理智终于回升了一点点。
她用力扒着门边,努力站了起来,尽管有点颠簸,尽管遥遥欲坠,但是她满足,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。
床上,沈念宸平躺着,身上盖着薄被,雕刻出来的五官完美地无可挑剔。
唇上的疼痛,唤醒一丝丝理智,她认出来了,那个人是她的弟弟。
那个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,哄着,照顾着,疼着的弟弟。
他可以救自己,只有他可以救自己。
嘴里的甜腥味逐渐消逝,唇上的疼痛又被五脏六腑里莫名腾起的一团火烧的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最后,她几乎是连扑带冲地飞了过去,寻着求生的本能,压住沈念宸。
她一遍一遍唤着他:“宸,救我,宸,我要回家!宸,救我!”
两只小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,拼命地摇晃他的身体,见他不醒,她甚至扬起粉拳不断地捶打在他的身上。
柔软的薄被成了他俩之间最后一道屏障,她见他不醒,扒开被子,整个人钻了进去,张开嘴巴,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。
她恨,他为什么不醒,他不是最宠她的弟弟么?这种信任根深蒂固地扎进了米思辰的心底,她知道,如果念宸醒了过来,只要念宸醒过来看她一眼,他必然会想尽一切方法救她,念宸见不得她受委屈,念宸见不得她难受!
她就是这么信任他!
从小到大,六千多个日日夜夜才能累积起来的信任,即使在自己理智完全摧毁的时候,她也不曾怀疑,不曾忘记:沈念宸,见不得她受委屈!
身边的男子眉宇微微皱了皱,迷蒙地睁开了双眼,醉酒后的头晕让他有些云里雾里。
他看着头顶上完全陌生的场景,潜意识里认定了,这是一场梦。
肩上,丝丝疼痛袭来,他本能地垂下眼眸看过去,米思辰正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眸子楚楚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流满了伤心的泪水,星眸随着他的醒来而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。
“宸!宸!呜呜。”
沈念宸一愣,疑惑的目光浅浅向下,微微掀起一点被子,看见的,是她身无寸缕光滑粉嫩的颈脖,还有整片后背。
他吓得赶紧放下被子,不敢想象她的下面是否还有衣物。
“我在做梦啊。头好痛!”
顾自叹息了一声,他想要伸手揉一揉自己的额头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全都被她紧实地压在了身下。
尽管整个手臂不是男人最敏感的部位,但是他很快察觉到了,她前面的身子!
呼吸逐渐凝重,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满是泪痕的米思辰,心里后怕,难道是自己噢平日里想的太多了,才会做这么真实罪恶的春梦?
半张的唇瓣想要跟梦里的米思辰说着什么,又几度欲言又止地合上了。心里阵阵怯意袭来,本能地不愿意见她流泪的样子。
腾出另一只手捧起米思辰的小脸,明知道,在梦里也不应该,但是,他却希望可以真的在梦里放肆一次。
生涩的吻刚刚触上她的脸颊,苦涩的滋味便传入心底。
太阳穴一个劲地痛,他觉得这个梦过于真实,撕扯他的灵魂,让他全身的血肉都那么生疼!
米思辰崩溃了,她偏过脑袋一口咬住沈念宸的唇,迅速爬上他的身体。他不给,她就自己要!
天亮了,床单,皱成一团不知所云的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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