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声初扬
另一侧。孟子青收回了整理衣服的双手,从衣袖中拿出手帕包着的一个药丸,递到一旁直挺挺站在原地的宋蒹葭,在她怒瞪的视线下,硬塞进了她的嘴里。“什么话该说,什么不该说的,你父亲应该教过了。”他低眸,清冷的面容上一片冰冷,口中说着与那温雅面容不相合的话语。看着她咽下药丸,清眸一暗,这才转身离去,看着方向是朝着叶青他们离开地方去了。宋蒹葭的小身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过了一会儿,才觉得僵硬的身躯渐渐软和,对孟子青表现得另外一面心有余悸。刚刚觉察不对的时候,她本想拽住颜玉的衣袖,却不料那时候孟子青摁住了她的嘴便塞了东西,之后她感觉就不能动弹了。直到此时,他才给了她解药。宋蒹葭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推颜玉出去,她只是知道现在的颜玉是躲不过、避不过,已是风头浪尖上了。难怪父亲说此人深不可测,能躲开的时候尽量躲开,实在躲不开也要顺着这人……只是,颜玉被平白无故地卷入这场风波,要不要提醒他呢?宋蒹葭咬了咬唇,心里为难。……颜玉睫毛颤了颤,掀开一道小缝,眯眼看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的叶青,目光正好被抓着,他的脸顿时一红。片刻后,只好尴尬的起身对叶青道谢。“多谢叶师兄解围。”“你我师兄弟情谊,不必言谢。”叶青略有深思的打量了一番颜玉,目光直盯盯地让颜玉不禁缩了缩头。“没想到颜师弟如此才华横溢……当初同在蓝老师进学中未曾结识,已是憾事。幸得,如今同在书院,你我二人时常相见,尚有机会结交,实乃幸事!”“小弟同样神交仰慕叶师兄已久,叶师兄的夸奖实在愧不敢当。”“你说话太客气了,师兄又不是虎狼等物,怕什么?”叶青起身,凑近了颜玉,俊朗的面容溢着一抹笑容,伸手摸了摸颜玉的小辫。颜玉后退了几步,垂眉低声说道:“长幼有序,远之不敢逾矩。”持续摸的动作一顿,叶青放下手,看不出什么表情,“夫子也不是迂腐的书生,不知道你这性子随了谁?”“……”周围只有树叶被风刮起的飒飒声,除此之外寂静无声,反衬着叶青的内心波动不平。颜玉态度冷淡,看来感情牌对他没有用处。叶青心中暗叹,面上还是一副清风朗月的姿态,一点看不出内心的焦躁,低沉的声音吹散了先前隐约的尴尬,染上了几分亲切忠恳,“开个玩笑罢了,瞧你这就吓得不说话了?你这性子估计像极你的亲人吧,小小年纪如此稳重,进退有度,令尊恐是族学子弟?”“不算是,原先祖上富裕,家父因此曾念过书,识过字。”颜玉想了想,祖上辉煌的时候,颜禾虽不是大家公子,却是耕读世家的子弟,受读过书的影响,脑子并不是一根筋。性格沉稳,举止有礼,不看颜禾上田时,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。叶青灵机一动,“你姓颜,你本家可是京城颜氏?”颜玉默了默,这个,他真的不知道。因为颜禾从没有提到过祖上的来历,唯一让他知道的是祖父在世时家中还是耕读世家,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才家道败落,每每提起时总是一脸阴翳。久而久之,颜玉自然绕过这个话题。“大概不是吧。”叶青眼眸划过一道失望之色,京城颜家和叶家来往密切,叶家姑姑便是当今颜家的主母。如果颜玉是京城颜家的旁系,不用叶家费心拉拢,只要本家下达一个指令,颜玉就会归纳叶家势力范围内。而且姑姑极为疼爱叶青,只是要一个人而已,这点小要求总是满足的。“这样啊,我还心思我们莫许有亲戚关系,看来是师兄想多了。”场面又静了下来,叶青有点愁,这个孩子怎么这般沉默,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很活跃的吗?他到处找话题,也没见这孩子有眼数的作答,以他的性子将来入官场若不得大势力相助,恐怕难以一展抱负。后来,当颜玉舌战诸儒时,叶青才知道扮猪吃老虎的真正含义。有时候看人不能看表面,三岁看大、七岁看老有时可以例外。“……”颜玉内心麻木,简直想呵呵一声,这位兄弟堵在这儿半天,磨蹭磨蹭半天挤不出半点有用的话,说话点还聊不到一起,就是折磨。“叶师兄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?”颜玉直接的说。叶青愣了愣,片刻后无奈一笑,“你也太直接了,倒叫我不好直说了。”“也罢,你们这个年纪一般忍耐性不强,师兄借你的话便直说了。”“你的才华很好,师兄看中了你的天分,所以想为叶家拉拢一个你这样的人才。”面色郑重的说道,“你是否有意愿加入叶家?我们家族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科举资源,对你将来仕途的发展也会尽力而为……”“等等,师兄这是拉我做叶家的家臣?”家臣在这个时代相当于附属,名字好听,实质上就是奴仆的最高级别。颜玉又不傻,凭什么好好的平民不做,反而降低自己的身份做一个奴隶呢?叶青笑着摇了摇头,“你误会了,你的才能出众,我们自然不可能如此委屈你。叶家是邀请你做未来家主的长老,只要在家族需要的时候帮忙就行。其余时候你反而可以享受叶家带来的便利,叶家的一切人脉你都可以动用,而且叶家数不尽的财富你都能享用。”“远之福薄,怕是辜负叶师兄的好意了。”颜玉心里很明白,不管说的再好,只要归属的这个家族有事急召你都必须帮忙,哪怕是违背心愿的事也不能拒绝。因为你享受了他们带给你的便利,你便有了偿还他们的义务。叶青俊朗的笑容微僵,这是拒绝了……“你要考虑好,加入叶家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不加入的话你将会面临什么后果。”颜玉目光坚定,“抱歉,远之不会归属任何家族,不想做没有自由的附属。”叶青嗤笑,“现在说出这句话,你太天真了!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。”现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权阀倾重,世家联系密切,任揽大权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他追求自由?呵,笑话。一个白身真的能以为靠自己的才华便会顺利科举,一路高升?且看将来!叶青眸子暗了暗,希望他别后悔。“既然醒了,自己回去罢。我还有事,就不多聊了。”叶青撂下一句话,甩袖离去,没有拉拢到人自然对颜玉没什么好脸色。颜玉脸色微僵,叹了一口气,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。一旁的树林丛间,白色的袖角隐约从叶隙中闪过。孟子青脚步轻轻抬起,借着树林的遮蔽,巧妙的避开了叶青,略有思量的看了一会颜玉,约莫一盏茶后才转身离开。几日后,不大的书院渐渐传扬着颜玉的名字,直到颜玉有次下课时被人堵住,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出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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